翌日。
裴无咎刚一踏进集团的大门,就察觉到了几道欲言又止的视线,将疑惑的目光递给赵颂和,后者竟也低下了头。
每一处都透露着古怪。
裴无咎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赵颂和紧跟其后,在总裁办的门口与卓宿擦肩而过时,从鼻间发出了一声轻嗤。
他们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氛围,隔出二里地都能察觉得到,裴无咎稍一打眼就能猜出来事情的来龙去脉,偏头对着卓宿道:“去把这段时间集团内的财务报表以及宗政屿签订的各式合同给我拿来,顺便给各个高层通知下去,下午两点安排一次会议。”
卓宿从善如流地点头退出办公室。
裴无咎将身形仰靠在电脑后的转椅上,朝着赵颂和使了个眼色。
赵颂和轻咳了两声后观察着裴无咎的神色,试探性地开口:“屿少对公司的高层做了新的任职调整,钱经理被送进去了、孙顺良孙总被屿少调去新加坡开展驻外项目了。”
这两件事王扬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裴无咎自然就没做出什么过多的反应,挑了个舒适的动作翘起二郎腿。
“我记得钱经理是你的顶头上司吧,他被阿屿送进去之后位子一直空着?”
裴无咎蜷起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桌面上敲击着:“还是说他在这个岗位上安插了自己的人?”
“是。”
赵颂和这话说的格外艰难。
知道宗政屿有夺权的心思,替换重要岗位上的人选自然是重中之重,所以就算是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是谁?”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裴无咎的询问,也给了赵颂和稍以喘息的空间,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去说!“进!”
裴江闻怀中抱着文件,满怀笑意地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在对上裴无咎那双冷淡的眸子时,眸中的笑意更甚。
裴无咎再次将询问的视线递到了赵颂和身上,还没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听到站在门口的裴江闻开口:“小叔,你身体好点了吗?本来知道你昨天出院,我还想去接你来着,奈何手头上要交接的工作实在是太多。”
裴无咎不疾不徐地掀了掀眼皮,打断了裴江闻这如同作秀一般的话:“手头上的交接工作太多,是分公司的业务还不够你忙的吗?你调来集团总部这件事儿,怎么没提前跟我打声招呼,也好给你办个接风宴。”
结合赵颂和方才那欲言又止的表现,不能猜出是裴江闻顶替了钱经理的职位,纵使他心里再气,也不能从表面上把事儿给揭出来。
办公室内一片肃静。
裴江闻明明知道裴无咎这是在敲打自己,却也不得不把笑焊在脸上。
“阿屿说集团总部这边他才刚刚接手没什么经验,我这也就是过来帮帮忙,谁曾想阿屿直接把职位给我调过来了,我也是挺措手不及的。”
裴无咎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着实是看不出来有任何的不满:“既然任职书已经下了,就好好在总公司干着,别给裴这个姓丢人。”
“好的裴总。”
直至裴江闻踏出办公室的门,脸上的笑意才骤然敛了起来。
所有的事态已成定局,就算是裴无咎再不待见自己,也不至于当众驳了宗政屿的面子,既如此肯定要好好利用。
他们父子二人之间的隔阂,绝对可以将整个裴氏搅得腥风血雨。
男人沉默地靠在办公椅上,双目紧闭看不出喜怒,只是那上下起伏的胸膛展露着他此时的不满。
赵颂和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裴无咎向来不是轻易把情绪表在面上的人,但在此时却格外明显。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令人心惊胆战。
裴无咎就是这样的人,他若还有心思骂你两句、劈头盖脸的整治一顿,倒也没什么大问题,气儿消了这事儿也就过了。
但若是像现在这样不发一言、不置一词,那可就有的受了。
“裴爷……”
裴无咎缓缓地掀开了眼皮,浑然若无事发生,声音格外的和缓:“你出去吧,把王扬找来。”
赵颂和战战兢兢地把门带上,果然在下一秒就听见办公室里发出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办公室里的唯一一件瓷器摆件,还是裴爷三年前从法国拍回来的,向来是舍不得动的,每天擦拭。
现如今却成了一堆瓦砾。
王扬打一早上就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哪怕是坐镇在皇朝海岸也显得格外的心神不宁,已经出了不少的差池。
直到赵颂和这通电话打过来,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还是砸在了脚背上。
他甚至有种想把这通电话挂断的冲动,但终究还是吞咽着口水硬接了起来,声线中都带着颤抖:“喂?”
“裴爷让您过来公司一趟。”
“具体是什么情况?”
赵颂和平缓着焦急的心绪,用担忧的目光朝着办公室的方向看去,随后才压低了声音道:“裴爷知道裴江闻的事儿了,刚才把我赶出来之后,把从法国拍回来的那个瓷瓶给砸了。”
仅仅只是从电话里听着王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裴爷把裴江闻撤了?”
“没有,甚至还交代他好好干。”
王扬原本手中握着的牌散了一地,如此的反常看来是真的气得很了。
这事儿说起来,自己也算是知情不报,不知道得让裴爷怎么削。
王扬压根不敢有丝毫的耽误,甚至在赶来公司的路上还闯了个红灯,这种坦然赴死的感觉实在是让人着迷。
男人气喘吁吁的抵达集团楼下时跟裴江闻撞了个正着。
“王总怎么这么早来公司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看着裴江闻这张脸,王扬却恨不得把他手撕了,咬牙切齿地开口:“拜你所赐。”
裴江闻仿佛没听出这话里的含义,装出了一副无辜茫然的模样,只是那说出口的话却格外的欠揍。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来到集团多久,连根儿都没扎稳呢,哪能跟王总比,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扬可不会给裴江闻留面子,当即抡起拳头朝着那张欠揍的脸砸了上去。
——PS:裴江闻:小叔你可看见了,是他先动手打我的王扬:明明是你先开口挑衅裴爷:打就打了,你脸皮厚没关系的裴江闻:我小时候还说过要娶你来着,既然我脸皮厚,那我就再说一次吧宗政屿: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