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意思是?”
裴无咎好整以暇地环起了胳膊,眼底里不经意间透露出赞赏。
“我的意思是先从裴江闻手中的砝码开始,那个让您没办法报警的砝码。
我相信他很快就会跟您联系的。”
话音堪堪落地,卓宿就猛地推门而入,甚至连敲门的举措都忘得一干二净,开口说话时连气息都没平息下来:“裴江闻打来电话,说是要裴爷您亲自接,我的邮箱里还被他传过来一段视频。”
卓宿先是手忙脚乱地把邮箱中的链接打开,这是一段实时的监控,这才把听筒交到了裴无咎手里。
“小叔,地下车库的视频你应该是看到了吧,竟然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这似笑非笑的话语里满是挑衅。
裴江闻堂而皇之的走到赵颂和的跟前,伸手钳制住了他的下巴,手上的动作微微用力让后者擡起头来:“快跟裴爷打声招呼,这都几天了,他连半点要找寻你的意思都没有,不知道你还在硬撑什么。”
赵颂和那反应稍显迟钝的模样,俨然是受过了非人的待遇,但即使如此也死死咬着牙冠没说出半分对裴无咎不利的话来,平添了些许凌虐的美感。
“裴江闻,你想要什么东西大可以摆到明面上,何必对一个孩子下手。”
裴无咎后槽牙咬地死紧,恨不能把裴江闻给活撕了。
裴江闻闻言却是轻轻勾了勾唇角,说出的话却是所有人都猜不到的哑谜。
“小叔,我送您回老宅的路上,您是清醒的吧?所以我想要什么东西你还不清楚吗?”
“你!”
裴无咎当即就拍桌站了起来,却又在王扬和宗政屿的注视下,把涌上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
“你放肆!”
视频那头的裴江闻仅仅只是稍一愣神,随后便毫无顾忌地笑出了声。
“我既然敢做自然就敢背这个骂名,至于放肆不放肆,那还真不是小叔能说了算的。
只要我把裴家拿到手,就没人敢在背后置喙。”
怒气已经迸发到了极点,裴无咎猛的把视频连线给切断,而后摸起手边的茶杯就扔了出去。
“父亲!”
“裴爷!”
王扬几乎和宗政屿同时喊出声,愣是没能阻止下来裴无咎的举动。
“不管用什么办法,一旦查到裴江闻的行踪,打残再说。
绑了我的人还不算,竟还白日做梦!不给他扒层皮算我裴无咎这些年白混了。”
几乎是一瞬间,宗政屿的面色就阴沉了下来。
没想到赵颂和在父亲心里的地位竟然这么高,就连自己出事时他也没这样大张旗鼓的替自己寻仇。
宗政屿显然是误会了裴无咎如此暴怒的点,只叫赵颂和背了这个锅。
心头上压着事儿,裴无咎压根顾不上宗政屿这外漏的情绪表象,直到卧房的灯彻底熄灭后,才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细细思量着。
放在窗台上的手机骤然间亮起,在看清来电显示后猛地接了起来。
“你胆子是真不小,这种时候还敢跟我联系,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行踪透露给父亲吗?”
宗政屿这话说的格外平淡,甚至有那么一瞬的无奈:“父亲可是下了死命的,一旦查到你的行踪,不必汇报,先打残为止。”
电话那头听见这话顿了一瞬,而后哈哈大笑起来,还是宗政屿把通话的音量调低才不至于显得那么刺耳。
“不愧是裴爷,办起事儿来就是狠心狠情,为了一个助理出身的左膀右臂,连亲侄子他都下得去手啊。”
类似于这种引战套话的路数宗政屿见得多了,压根没上他的套,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听着电话那头继续说。
“你夺权的进程也该走的快点儿了吧,我都把赵颂和给你摁下了,你要是再不出手,错失了这次机会,可就不好办了。”
“你录音了吧。”
宗政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窗台上点着,昏黄的路灯将光秃秃的树影照射到窗台上,说话的语气并不重,但却足以称得上是剑拔弩张。
“说到底咱们也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怎么会干录音这种没品的事。”
裴江闻一边笑着一边把录音键给关上,继续开口说话时不见半分心虚。
“你打电话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要是想从我这里知道对付父亲的方法,恕我无可奉告。”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轻啧了一声,像是透露着某种不满:“你难道没发现赵颂和跟小叔的关系很不一般吗,”裴江闻轻轻翻阅着好不容易查来的资料,故意让电话那头听到指夜翻动的声响。
“赵颂和自打读初二开始就是被小叔资助的,毕了业也是直接进了裴氏集团。
对比起你而言,你也就是最多占了个救命恩人儿子的头衔,他都不准备把裴家的家业留给我这种正儿八经的裴家子孙,想交到赵颂和手里也不为过。”
宗政屿的眸子有一瞬的阴沉,半晌后才若有所思的开口:“这些辛密你是从哪调查来的,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阿屿,在我跟前你没必要隐藏你的野心。”
裴江闻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声,而后语调微微上扬:“你虽然现在还是明面上的继承人,但你前些日子的表现可是把小叔的心伤了个彻底,你怎么就能确定赵颂和不会取而代之呢?”
“挑拨离间也不是你这么玩的。”
裴江闻见宗政屿并没有上套也不恼,他也没想一步到位,只要从宗政屿心里埋下这么一颗怀疑的种子就足够了:“信与不信都在你,你也可以自己派人去查,这件事王扬也有参与。”
宗政屿毅然决然地把电话给撂了,而后猛地擡起头来注视着庭院内的景色。
这些年父亲对自己的培养做不得假,可对赵颂和的信任也同样是……
父亲,您的目光只会停留在我身上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