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江闻在语气中透露着丝丝的窃喜,哪怕是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想象得到他此时得意至极的模样:“让我猜猜你是查到了什么,我给你的那些资料都是真的对吧?”
前脚刚从裴无咎那里受了气,压根没那个心思陪裴江闻玩什么猜猜看的游戏,甚至再开口时血丝渐渐攀上了眼球:“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青年轻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哪怕这段时间被裴无咎的绞杀令搞得有些慌乱,也没法阻挡他此时的儒雅,似笑非笑般地开口:“我说阿屿,咱们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了,我是什么人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战术停顿后声音再度柔和起来,只是那双眸子里仍旧是极端的肆虐。
“要想建立合作关系,你总得拿出些能让我信你的东西吧,不然我怎么能确定你不是小叔派来钓鱼执法的呢?”
“裴无咎正在跟王扬商量,要把赵颂和推到跟我同样的位置,如果我再不做些举措,保不齐我真会多个哥哥。”
电话那头只是稍稍沉寂了片刻,随后便仰头大笑起来,用右手的无名指抹了抹睛明xue处不存在的泪花,平缓了好一会儿的呼吸才到道:“小叔果然是无情,怪不得当年我爸能败到他的手里,现在看来也不是无迹可循。”
裴江闻心情颇好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瘦得已不成人形的赵颂和扬了扬下巴:“屿少说的都听见了没,我小叔是真疼你啊,连我都嫉妒了。”
“宗政屿!你敢背叛裴爷,你别让我有机会逮到你,不然我削不死你!畜牲,白眼狼!”
男人轻轻摆了摆手,手下的人便心领神会地堵住了赵颂和的嘴,这才腾出空来继续跟宗政屿通话。
“他这两天被我关的发毛,暴躁得很,逮着谁就骂谁。”
“没关系,在我没落到他手里之前,他一定已经被我玩废了。”
宗政屿面上并没有多余的神色,唯余后槽牙咬得死紧:“找时间把位置发给我,我要好好给我这个内定的哥哥一份大礼。”
赵颂和哪怕被死死地摁住,在听到这话时也差点暴跳起来,嘴里偶尔蹦出来的气音也全是问候宗政屿的话。
别看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真要是动起嘴皮子来也不承多让。
电话终于挂断,宗政屿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擡头看着那光秃秃的树枝,有一瞬间竟是分不清自己奋斗的方向。
无论自己做的有多好、多出色,裴无咎他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反观那个没有名分的赵颂和,大学已毕业就被他亲自带到了身边,历练两年后又提到了经理的位置。
他明明早该发现的,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的被动。
……
仅仅只是踏入这个暗黑之地,宗政屿就猛地打了个寒战,但在对上裴江闻的满脸笑意时,仍是不露怯的点了点头。
“阿屿,别看我让人带了你在这附近兜了这么多圈儿,主要还是为了安全考虑。”
裴江闻笑得那叫一个真诚,“小叔的名号不仅别人怕,我也怕得厉害,我也是害怕他利用你找到赵颂和,那咱们两个岂不都是得不偿失。”
宗政屿轻轻扯了扯嘴角,并没拆穿他那满嘴跑火车的话。
“那你发现有人尾随了吗?”
“很干净。”
裴江闻把手一摊耸了耸肩,而后又朝着身后勾了勾手:“先去带屿少换身衣服,待会儿要是真忍不住动手了,可不止你这一身衣服钱。”
“是要检查我身上有没有追踪器吧?”
宗政屿虽然这么说着,仍是跟着裴江闻的人离开:“放心,没有。”
“闻少,我觉得这个宗政屿非常不简单,竟然敢只身闯虎xue,我在18岁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魄力。”
裴江闻二话不说反手一巴掌抽了上去,在下属震惊的目光中才缓缓扯了扯嘴角:“他是裴无咎养大的,谁是废物,他都不可能是废物,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跟他比。”
“对不起闻少。”
“等宗政屿换好衣服直接把他带过来,要是敢多说一个字……”
“明白,闻少。”
一但沾染上裴无咎这个名字,裴江闻的反应总是格外的大,他的下属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慕强心理。
既想把神扯下神坛,又要让其他人依旧仰望云端,这样诡异的复合感直叫人觉得割裂至极。
奈何当年沾染上了这样的毒瘤,便再也逃脱不开。
跟裴无咎堂而皇之的下手不同,裴江闻可全是阴招,防不胜防。
换好衣服后宗政屿在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密闭的房间,只见走在前面那人在房间门口站定,以极为恭敬的姿态敲了敲门:“闻少,屿少来了。”
随着咔嚓一声房门被打开,想象之中的惨淡情景并没有在眼前浮现,赵颂和完好无损的坐在正中央,只是被限制住了行动,看不出任何一点受屈的姿态。
后者在听到动静时顺势擡起头来,看向宗政屿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我竟然不知道堂哥什么时候这么手慈心软了。”
宗政屿敛下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甚至在身后的门关上之后,还察觉到了一股暖意:“你连空调都给他装了,这是绑架呢?还是伺候大爷呢?”
对于他话里的针锋相对,裴江闻并没有展露出丝毫的不满,反而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来,挑眉道:“我只是把他拘起来,但我可真不敢跟小叔作对,我这还没做什么呢,他都扬言要把我的腿打断,我要是真干了什么,这条命我还要不要了?”
宗政屿:“……”
“再说了,我动手之前就把他的身份明细给摸清楚了,小叔真正开始夺权之前就已经资助他了,生活条件、学习环境,比起你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看着宗政屿眼底的暴虐愈渐深刻,裴江闻眼底的喜色更甚。
“按时间来算的话,他或许比你更早介入小叔的生活,你觉得我敢动他吗?”
“所以你就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宗政屿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知道这是裴江闻的蛊惑,可就是忍不住的想要钻进套里去。
“如果不是小叔想要正式收养他,你会跟我合作?那我又怎么会有先见之明给你留着呢?”
见宗政屿仍旧不为所动,裴江闻面上也没什么不满,只是浅笑着绕到赵颂和的跟前,取下了一直塞在他嘴里的布条,转身踏出大门时甚至摆了摆手。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兄弟俩吧,我在这当电灯泡怪没意思的。”
直至裴江闻半边身子已经迈出了门框才重新折返了回来:“对了,尽量别动手。”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紧闭,赵颂和脸上边浮现出了一抹嘲讽地笑。
“屿少真是好大的能耐,把裴江闻召回总部你吃了多少苦全忘了是吧。”
宗政屿神色默然地看着赵颂和这张脸,眼底闪过不明的情愫。
“要动手你就快点的,等我出去,我保管弄不死你也得让你脱层皮。”
宗政屿的视线只在他的脸上稍作停留,而后边往前迈了一步,钳制住了赵颂和的下巴,语气中满是不解;“父亲到底看中了你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