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响裴无咎办公室门的那一刻,邵时竟是一阵紧张。
“进。”
彼时王扬正在办公室里,瞧见来人也是面上一变,眉头皱得死紧——他并不知道邵时是裴无咎的人。
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终究还是裴无咎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以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开口:“介绍一下,邵时,我的人。”
短短一句话,足以让王扬正愣在原地,半晌没从嘴里吐出半个音来。
“有什么事直接说。”
邵时恭恭敬敬地朝着王扬鞠了鞠躬,一如往常神情和姿态,却由于立场的转变,让王扬心里顺畅不少。
“赵颂和现在在丰源庄园。”
还是王扬反应快些,朝着裴无咎的方向稍一点头说:“阿屿这孩子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您送给他的,没想到他还借着灯下黑,把人藏到了那儿去。”
“他人现在怎么样?”
裴无咎整个人看上去颇具疲态,但仍然掩不住这张脸带给别人的惊艳。
这话被他说得倨傲,但也难掩他语气中的担忧,连带着身形都微微前倾。
“宗政屿今天上午刚让卓宿去看过,我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邵时稍作停顿,果不其然在裴无咎眼底捕捉到了一丝讶然,继而继续说:“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赵颂和原本还想借着卓宿给您透露消息,但是……”
“卓宿拒绝了?”
裴无咎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是王扬压根没控制住音量,意识到有些失态,这才敛住了脸上外放的情绪。
但他的性子就摆在那儿,纵使嘴上不说什么,眼神中透露着的气氛也不言而喻。
不用怀疑,如果卓宿现在就站他跟前,他能二话不说先修理他一顿。
“王扬,你先带人过去瞧瞧,事情办的隐秘点儿,找些面生的。”
王扬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了一声夺门而出,他早已习惯了裴无咎指哪打哪。
宗政屿既然胆敢把赵颂和的位置泄露出来,就说明他做了万全的准备,说不定现在已经派人转移了。
“把今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讲一遍,特别是卓宿的反应。”
“宗政屿已经怀疑到你身上了。”
邵时的话才说到一半,裴无咎就伸出手来叩了叩桌面:“你不用回去了。”
“不会吧?”
邵时有那么一瞬的愣神,摸不清这个结论究竟是从哪儿得出来的。
这些年来他都隐匿的挺好,没理由突然暴露。
“卓宿很不错,是个好苗子。”
裴无咎并没有直接回应邵时的话,反而是端起了手边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这演起戏来确实是厉害。”
这件是唯一的漏洞就是卓宿打的通电话——裴江闻把这件事和盘托出,知道赵颂和在宗政屿手里这事儿的人虽说也不少,但这些人里绝不包括卓宿。
怎么就偏偏那么巧,电话打到了邵时那里,还张口闭口怀疑宗政屿呢。
除了演戏,没有第二种可能。
邵时听着这没头没尾的话一下子就懵了,正要开口询问,就听见裴无咎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瞧见是宗政屿打来的电话,裴无咎径直把电话给撂了,可这回竟是锲而不舍的又打了过来,往返几次后终于消停下来。
可就在下一秒,邵时的电话被拨通,悠扬的电话铃声在空间内回荡着。
这边的电话才刚接起来,宗政屿那足以称得上阴冷的声音就从听筒那边冒了出来:“把电话给我父亲。”
“屿少,您在说什么呢?”
邵时干笑了两声,声音中带着莫名的惊悚,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裴无咎,却在后者的示意下硬着头皮继续开口:“我现在正在去你那的路上,本来半个小时之前就应该到的,司机路边压了个螺丝刀进去扎破了后胎……”
宗政屿听着这借口嗤笑出了声,转而朝着站在身边的卓宿递了个眼神。
“具体在哪儿,我这就去接你。”
听着卓宿的声音从听筒里冒出来,邵时陡然睁大了眼,看像裴无咎的视线变得愈加崇敬,果然被裴爷说中了!邵时正准备想些措辞,却见裴无咎招了招手。
那双骨节分明而又白皙到泛粉的手指接过电话,不轻不重地在后壳敲击了两下,足以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动静。
“你猜他现在在哪儿?想来接他很简单,来裴家老宅。”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半晌后宗政屿的声音再度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听上去竟还是有底气的。
“父亲就这么不放心我吗,连邵时都是您的人,我身边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了。”
“卓宿不还是忠心耿耿的吗。”
裴无咎毫不客气地把这话给呛了回去,缓了半分钟后才继续开口:“赵颂和又被你给转移了吧,玩儿今天这招就是为了把邵时逼出来?”
“让扬叔扑了个空,等我见到他,我亲自朝他请罪。”
宗政屿这话说的毫无诚意,隔着电话都能臆想得出来,他嘴边噙着的那嘲讽般的笑。
“宗政屿,你非得跟我作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若不是那足以称得上沉重的呼吸声打在耳侧,裴无咎真以为他把电话给撂了。
“还不是因为父亲不理我。”
这话说得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甚至仿佛下一刻就能瞧见宗政屿那上那垮着的神情,这种姿态最容易从裴无咎这里讨到好处,屡试不爽。
“滚回老宅来。”
宗政屿闻言,脸上立刻挂满了笑。
纵使听着裴无咎的语气是那样的阴狠,回老宅的这趟他也甘之如饴。
大不了就是被抽一顿。
“父亲,今晚我可以在老宅住下吗,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什么。”
听着电话那头宗政屿得意扬扬的声音,裴无咎脑海中只有四个字——得寸进尺。
“半个小时内滚不回来,别说是住下,你连大门都迈不进来。”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