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格外的嘶哑,甚至透露着极度的疲惫。
不需要回头,赵颂和都能轻易的分辨出背后那人是谁。
商场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可惜两人所处的位置又是冷藏区,体感并不是多么的美妙。
古怪的氛围将两人彻底淹没,不远处是摩肩擦踵的行人。
“你为什么不回家?”
听到这声询问,赵颂和的身形一僵,随后格外坦然地转过身来。
明明只是想把事情给说开,却在对上着速那双漆黑的眸子时打了退堂鼓。
明明还是一副精英的打扮,却愣是让人察觉到了万分的憔悴与疲惫,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都是那样的可怜。
“你为什么不回家,我一直在等你,但是我等不到。”
卓宿执拗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要从赵颂和这里得到答案,半晌后却苦笑一声。
“你不愿意理我是应该的,我又骗了你,但我只是听屿少的安排挖出他身边一直往外传递消息的人。
那天我去见你其实是……
可是我想见你是真的,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你不会把我放到第一位也是真的。”
赵颂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听到这类似于忏悔告白的话,赵颂和只觉得恶心:“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你觉得你在我这儿真的还有信誉可言吗?”
“你别这么看着我。”
卓宿张了张口却终究是没找到解释的话,眼睛里不断攀延着的血丝更是可怖,但他仍是不愿意放弃。
“我知道宗政屿他不会伤害你,我才同意这样做的,我不知道这样做你会……
你会难受。”
卓宿说到这里迟疑了好一会儿,甚至在眼底闪过了一丝迷茫,连带着周遭的气氛都变得沉重了起来:“可是两个人之间就是应该磨合的,你给我个机会可以吗?”
“凭什么?”
赵颂和眼底的神色是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汪死水。
“你凭什么认为我可以等你,你凭什么认为磨合就应该是我迁就你,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赵颂和看着他想要开口解释的模样,默默伸出了手,重新抓稳了手推车,就在卓宿数擦肩而过的时候才重新开口说:“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再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你不觉得恶心吗?还觉得自己是情圣?”
赵颂和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背后那一抹凌厉的视线,可他强迫着自己不去在意,甚至是想要逃离。
其实卓宿的脑回路他可以理解,宗政屿对他有恩,他不想当那个白眼狼,所以在明知道自己不会受伤的情况下这样做,确实是无可厚非。
但自己不欠他的。
卓宿看着赵颂和逐渐远去的背影,默默低下头来,使劲的用力攥拳,甚至连指甲戳破手心往外渗血都浑然不觉。
从学业和工作上他向来是一骑绝尘的,可是在情感上却总是出错。
在赵颂和没回来住的这几天,他做了无数次的假设、构建了许多矩阵,最后的导向却只有一个,他不能没有赵颂和。
“小伙子你没事吧?”
商场导购终于是察觉到了卓宿的不对劲,更是在看见他那不断往外滴血的手指时慌了神:“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突如其来的推搡终于让卓宿缓过神来,半晌后朝着导购道了声谢,随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宗政屿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才刚接通卓宿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屿少对不起,我要辞职。”
“辞职?”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裴无咎的声音,卓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将手机拿的远了些,在确信自己没打错后,恭恭敬敬的喊了声裴爷。
“辞职的原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总不能平白放过你。”
裴无咎说话的声音格外的慵懒,但却夹杂着不容拒绝的狠厉:“连我的人都骗,就算你辞了职,我也会把你扒层皮下来,你以为你逃得了?”
“裴爷,我真的想跟颂和在一起,但是我做错了事,他不信我……”
裴无咎原本是打算把宗政屿落在沙发上的手机给他送去,但此时却是歇了心思,给赵颂和把把关,也不错。
“他不信你不是你活该吗……”
赵颂和拖着疲惫的身子和烦躁的心打开房门,连买回来的东西都懒得收拾,就一股脑的扎到了床上,休息了没一会儿却接到了裴无咎的电话。
“你刚才遇见卓宿了?”
听到这个名字,赵颂和反射性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对,刚才在超市里遇上了,我怀疑是他蹲点儿蹲我呢。”
“不用怀疑,他就是蹲你呢。”
裴无咎顺手从桌子上摸了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皮,手机就堂而皇之的开着扩音放在茶几上。
赵颂和被裴无咎这笃定的声音唬的一愣,下意识地开口:“您怎么知道?”
“刚才他给宗政屿打电话,张口就是要辞职,还说是因为你不信他,要给你表忠心呢。”
裴无咎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甜滋滋的汁水顷刻间充斥着口腔,让裴无咎舒坦地眯了眯眼,随后把剩下地一半全塞进了嘴里。
“辞职?”
赵颂和猛然间拔高了音量,简直不敢信自己听到的,再次开口时甚至都带着笑意:“他从宗政屿手底下混的好好的,怎么会辞职呢,别是假的吧……”
赵颂和对卓宿有多喜欢,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裴无咎自然也体会得出来。
既然卓宿这回诚意这么大,给他俩搭个线也没问题。
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嘛。
当然,如果卓宿真对不起赵颂和,他能把卓宿当庙给拆了。
“你们小两口的事儿我就不掺合了,真辞职假辞职你也能猜出来个大概。”
裴无咎换了个舒适的动作,又从桌面上捞了个橘子:“说起这事儿来,我还忘了扣你俩工资了呢。”
“什么?”
赵颂和被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在脸上都挂上了茫然。
“上回你俩从我办公室里亲起来那事,当时就想扣你俩工资来着,后来忙起来就给忙忘了。”
裴无咎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眼神中的戏谑却活跃的厉害。
“看在你俩一家人的份上,扣一份得了,扣他的还是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