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你身体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人苛待你?”
说这话时目光一个劲儿的在宗政屿身上打转,目的不言而喻。
“你……”
如若不是顾及着裴无咎在,宗政屿当即就能揪着赵颂和的衣领问他究竟是存了什么心思,在这挑拨离间呢!“够了,想吵出去吵。”
裴无咎格外烦闷地摆了摆手,内心深处升腾起一股暴虐的情绪,但他也知道这样不对,只能硬生生的压下去。
说到底这股暴戾的情绪还是归咎于宗政屿。
裴无咎向来是在人前强硬至极的,陡然从宗政屿面前露了怯,除了不习惯之外,更多的还是无法自处。
这心意未曾表露出来之前或许还能给宗政屿上上课,把两人之间的关系重新给拉回到父子情上。
可刚刚那一遭,把两人之间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扯开了,就算是裴无咎再抵触,宗政屿也能凭借着一句“你明明对我也是有感觉的”给堵回来。
这种失了先机的感觉实在令人心慌,也是裴无咎头一回不愿意面对的。
或许是裴无咎看向宗政屿的目光太过于赤裸,后者竟使将思绪重新撤回到了方才那激情的时刻。
那被紧紧捏着的喉咙,甚至连喘息都分外艰难,可心跳却是那样的明显,是背德的快感。
两人的视线来回交涉,赵颂和很难不注意到其中的隐情,还不等他将思绪全都搭上,一个扭头的功夫就瞧见了宗政屿那脖颈上那或青或紫的痕迹。
这东西实在是太眼熟了。
今早起床时自己的脖颈处也坠了许多,还不是卓宿那混账东西留下来的。
害得他只能挑了件高领毛衣给穿上遮盖痕迹,看来宗政屿他……
嘴上说着喜欢裴爷,后脚就出去打野食了是吧?这种毫无节操的东西,裴爷怎么可能看得上。
赵颂和愤恨挑衅的目光一个劲儿的落到宗政屿的身上,纵使他再怎样刻意忽视,也总感觉如芒在背。
碍于裴无咎在场也不能开口质问,只能脚步往一旁偏了偏,直视赵颂和。
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被裴无咎全然收拢在了眼底,却不甚在意,偏头朝着赵颂和扯出了一抹笑。
“你家的位置又让卓宿给摸清了吧,需不需要重新给你换套住处?”
裴无咎名下房产可不少,随便找个空着的房子甩给赵颂和就罢了,反正屋内的摆设一应俱全,领包入住也方便。
“这回我当着你的面儿给他安排住处,你总不能把我的房子的地址也告诉卓宿吧。”
纵使裴无咎的视线并未落到宗政屿的身上,后者也跟着干咳两声。
“父亲,我没有。”
裴无咎扯了扯嘴角,无意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跟他插科打诨。
“不用了裴爷。”
赵颂和倒是直接拒绝了裴无咎的好意,“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总不能卓宿知晓我一个住处,我就搬回家,我又不是躲债的。”
这话一出倒是让裴无咎笑出了声。
“随你,”裴无咎笑着摆了摆手,而后道:“这回来是有什么事儿?”
赵颂和的眼神朝着宗政屿的方向一瞥,其含义不言而喻。
宗政屿仅仅只是敷衍地掀了掀眼皮,半点没有要退避一下的意思,只是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裴无咎,眼底里还缀着些可怜的意味。
若是不知道的瞧了他的眼神,还以为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找人诉苦呢。
“没事,阿屿早晚是要接管裴家的,早点接触公司的业务也好。”
今早电话里裴无咎可不是那么说的,赵颂和稍作思量就明白了裴无咎的意思,循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把调查宗政屿跟裴江闻最近联系的事儿搁置到一旁,赵颂和只能先说韩家安插人的事。
虽然裴无咎说过不用他细查,但还是过了大概。
此刻他更是无比庆幸。
“临来的路上我已经朝王总要了那个女孩的资料,我觉得可以从她男朋友身上下手。”
赵颂和刻意停顿了一番,或许是想让后面的话显得不那么刻薄:“我已经跟她男朋友报的那个考研辅导班取得了联系,以他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架势,压根就没可能能考得上。
在自习室里打游戏都是常态,一个劲儿的往里充钱,就是因为有一个能供养他的女朋友。”
赵颂和缓缓擡起头来,从兜里摸出了手机:“这是那男孩的联系方式,我打过电话了,他说他要五十万,就能替咱们办事。”
五十万对裴无咎来说压根儿就摆不到眼底去,但给这样一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人却又太多。
“李丽充其量就是韩强派出来的外围,对韩家本身业务的了解微乎其微,想来也接触不到什么核心的问题。”
宗政屿这话一说出来,裴无咎和的视线就直冲冲的移到了他的身上。
“屿少的消息还真灵通呢,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调查的那个女孩叫李丽呢,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是韩强的人?”
裴无咎这反应倒是没那么大,只是见怪不怪地扯了扯嘴角,随后摆摆手让赵颂和歇下来:“他有多少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知道这些事儿也不算难。
“父亲,我……”
裴无咎可没什么兴趣听他辩解,反正这事儿又影响不到什么,只是他确实意外,宗政屿也能有这么毛手毛脚的时候,当真是罕见。
“既然你都了解了个大概,就把看法给说一说,也省得让赵颂和替你从头到尾解释一遍。”
宗政屿接连看了裴无咎好几眼,确信他的确不在意之后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却还是眼巴巴的朝着裴无咎那边递眼神,这是在表忠心呢。
但宗政屿的忠心,喂狗都嫌弃。
“李丽这个人大专肄业,虽然学历不高,但为人处事格外圆滑。”
宗政屿慢吞吞地朝裴无咎的方向蹭,在距离半步之遥的时候蹲下了身。
“家里经济条件不行,原本是保留学籍赚学费,但这个时候就遇到了他那对象,赚的学费全都搭进去了。
她那个学校学籍最多保留三年,现在早超期了,她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供着她对象读研,以期能有个好归宿。”
“情种啊。”
裴无咎瞧着半跪在他脚边的宗政屿嗤笑了一声,这话也不知究竟在说谁。
“李丽一直在社会上混,前段时间卖酒遇上了韩强,后面就是赵颂和查到的那些。”
宗政屿替裴无咎穿上鞋才重新站起来,对着赵颂和道:“与其任凭李丽她对象狮子大开口,倒不如直接策反李丽,把利害摊开了讲,她当然知道给自己奔一个好前程,而不是用尽了青春去给一个社会上的蛀虫吸血。”
“然后打感情牌,一分钱不出?”
“我给李丽指出条明路,她感谢我还来不及,给她点意思意思就得了。”
裴无咎稍稍勾起嘴角:“奸商!”
“父亲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