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上午我还以为李丽卖酒跟韩强搭上线是意外。”
或许是周遭的空气太冷,说话时竟是从嘴角弥着白气:“但没想到这事是韩景烨安排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颂和说这话时带着点火气,毕竟提出策反李丽这个说法的人时宗政屿,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了调,这跟耍人有什么区别。
“因为韩景烨联系我说想合作,他不相信韩琦他老丈人家。”
宗政屿面上的神色或许足以称得上是阴沉,“说的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说什么他能助我夺权,想要李丽跟我里应外合套路韩强。”
“你答应了?”
王扬这话说出口时声线已然紧绷。
这么问倒也不是对宗政屿不信任,只是韩家实在是狼子野心,一门心思地给裴家的业务使绊子,这回的内斗还要把宗政屿拖下水,怎么看都觉得这里面水不浅,没必要跟着趟这趟浑水。
“答应了。”
宗政屿说得坦荡,王扬有那么一瞬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看着赵颂和那义愤填膺的模样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嗓音甚至隐隐带这些撕裂的感觉:“宗政屿,你是不是觉得裴爷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这事我会亲自跟父亲解释。”
王扬倒是还想说些什么,电话里头却传来了嘟嘟的挂断声,若不是看在屏保是老婆和女儿的份上,他都能气得把手机给砸了。
“这混账东西敢挂我电话!”
而因为手机电量耗尽而被迫关机的宗政屿在冷风中凌乱了一瞬,而后淡然将手机装进了口袋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跟扬叔打招呼,先把这件事儿给压下来。
现在好了,赵颂和那边肯定会添油加醋的告诉裴无咎,现如今也只能着急赶回去,做点什么让裴无咎消气。
宗政屿赶回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老宅的位置本就僻静,更是平添了万籁俱寂之感。
随着一阵引擎的制动声响起,坐在沙发上的裴无咎稍稍掀了掀眼皮。
刚才他给宗政屿打过好几通电话,全然是关机状态,当时更是从喉咙里逼出了一声嗤笑,想瞧瞧宗政屿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量他也没胆子敢跟自己正面作对。
自打踏进房门的那刻起,宗政屿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对上裴无咎那不善的眸子时更是把眼帘低垂下来。
“父亲,我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
裴无咎手中还端着茶杯,稍稍吹散了漂在最上层的茶梗,轻轻啜饮一口后继续道:“能耐了,学会挂电话了。”
只要裴无咎还乐得听他解释,就说明这关不是那么难过,低垂着眉眼,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顺从地走到了裴无咎的身边:“当时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对于宗政屿的靠近,裴无咎没生出半分的不耐,今天下午从柯昕娜那里诊疗了近三个小时,她的话直到现在还萦绕在耳边,她竟然说自己对宗政屿有一种莫名的贪恋,简直可笑!“跟韩景烨的合作又是怎么回事,说到底,韩家正牌的继承人也没几个,你选定了他,总得有什么好处吧。”
这算是裴无咎打出的明牌了。
韩景烨能给他什么好处?无非就是在宗政屿的夺权之路上添砖加瓦。
宗政屿早就料到了赵颂和会把自己卖个干净,只是稍显僵硬地半蹲在了裴无咎的跟前,脸颊轻轻地贴着男人的手。
那温热的触感着实让裴无咎的心有些激荡,但效果并不算特别好,毕竟裴无咎嫌弃地把手抽了出来。
“父亲,”宗政屿稍稍敛着眸子,仰起头来注视着裴无咎,客厅里那昏黄的灯光侧打在他的脸上,借着他那优越的鼻梁在另一侧投下阴影:“前因后果我相信赵颂和都已经跟你说了,但我只求你信我。”
瞧着裴无咎那眼底仍旧无波无澜的样子,宗政屿竟是直接上手攥住了裴无咎刚刚抽离的手腕,以极其强硬的姿态挟持着抚到了自己的脸上。
“你是愿意相信我的对吗?”
空气中的氛围仿佛凝滞了片刻,裴无咎眸子的视线骤然狠戾,反手捏住了他的脸颊,两个人的呼吸就这样相互交织着,谁也没有退让半分。
“我是不是太宠着你了,才让你这么无法无天,做这种事儿都不藏着掖着,是怕以后事态暴露了不好交代?”
宗政屿试探性地侧过头来亲了亲裴无咎的手,见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喜色,连同他的视线在骤然间都变得火热起来。
落在手上的这一吻如同安抚般地抚平了裴无咎烦躁的心绪,但却消磨不了他心底那汹涌的愤懑。
“我本来没想说的,”宗政屿脸颊被狠狠地捏着,说出口的话鼓囔囔的,仿佛吐字不清,却仍旧坚持:“我只是怕你又跟我置气,裴无咎你知道的,我最怕你不理我。”
听见宗政屿如此放肆地直呼他的名字,裴无咎手上的力道更大,宗政屿只觉得腮帮子一阵酸胀,而后便是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裴无咎手上的动作稍见松动,宗政屿便在顷刻之间反客为主,起身的那一瞬间将裴无咎抵在了沙发上,激的后者发出了一阵闷哼。
两人的视角彻底反转,宗政屿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瞧着裴无咎,瞧着他那在灯光下隐忍湿润的唇、轻轻颤抖的睫毛以及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不安。
青年缓缓低下头去,试探的在裴无咎的唇间轻轻啄了下,察觉到裴无咎那紧绷的身形还伸出手来,在他的腰侧间轻轻拍了拍:“我胆子这么大,还不是父亲惯出来的,父亲可得负责啊。”
他的心跳是那样的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蹦裂开来,汹涌的火气一个劲儿的往面门上窜,但他却迟迟不敢下一步动作,生怕裴无咎是钓鱼执法。
“父亲……”
“你原本还不打算跟我通气,难不成要伙同着王扬和赵颂和把我蒙在鼓里?”
裴无咎虽然被宗政屿的胳膊牢牢的禁锢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却仍旧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伸出手来拍了拍宗政屿那张红的脸颊:“是准备让我感恩戴德,还是打算夺权成功之后才把这些全盘托出,逼着我就范?”
“你怎么总是往坏处想我?”
宗政屿的呼吸随着裴无咎这挑逗的动作骤然间加粗,却只能隐忍下来,连眼眶都被逼得通红。
“父亲,你让我一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