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裴无咎之前最喜欢的杯子,挺贵来着。
但这种时候他哪敢往前插一句嘴。
睫毛跟着颤抖着,甚至有那么一瞬不敢直视裴无咎的眼睛。
“我心甘情愿地替宗政屿收拾烂摊子。”
裴无咎嗤笑了一声,收拢了想要抽宗政屿的冲动,就只剩下对韩景烨放肆的怨怼:“但他韩景烨算什么东西,随便找个什么由头敲打敲打吧。”
“啊?”
赵颂和的声音中都带着颤。
裴无咎口中的敲打敲打可不是好商好量的来,毕竟他上一回开口说要敲打宗政屿的时候还让他出了车祸,从ICU里躺了几天呢。
这对于外人的敲打……
赵颂和不敢想。
……
包厢内的氛围格外热烈,灯红酒绿在此刻有了实质。
纵使隔绝了舞厅内的嘈杂,那嘶吼般的动静也在开门的一瞬间挤了进来。
室外冒着冷雨,随远远不到结冰碴的温度,也够冻人的。
宗政屿擡手抓了抓被打湿的发丝,随意将外套丢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隔空对上了裴江闻的探究的眸。
随着宗政屿一同进来的还有那在空中飘着的红金手抛纸,当真是体验了一把纸醉金迷的感觉。
稍显凌戾的视线裹挟着寒风落到了裴江闻的身上,但仅仅只是一瞬便冷静了下来。
这里毕竟是皇朝,是王扬的地盘。
要是从这里闹出了什么事,裴无咎从得到信到搞清楚前因后果前后绝不会超过十分钟,那自己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显然裴江闻也是知道这点,才坚持把见面的地儿设在这儿。
“怎么,今晚把我约出来是因为什么?”
宗政屿也拿不准该不该直接问询,毕竟他压根不相信裴江闻会对裴无咎有着那样龌龊的心思。
哪怕之前他也探查出来些许的苗头,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将其湮灭。
终究还是沉默良久后,无声坐到了裴江闻的对立面。
瞧着宗政屿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裴江闻的眸子紧跟着沉了沉,连同倒酒的动作都有稍许的停滞,但却被他掩盖得极好。
他现在的身份足以称得上是尴尬,集团总部那边肯定是回不去,分公司那边也逐渐脱手。
幸好自己这些年经营的产业还在,否则真就成了那走投无路的丧家犬。
宗政屿心理的博弈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父亲这段时间对集团的把控度越来越高,如果不采取些行动,怕是前面做的准备都打水漂了。”
宗政屿以退为进,视线却在裴江闻的脸上逡巡着,妄图找到些许的破绽。
裴江闻显然知道这不会宗政屿的本意,借着酒劲儿将脸上的笑意扯得格外大,试探性地开口:“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你跟韩家的恩怨呢。”
“你知道了?”
裴江闻慢吞吞地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又拿起手边那小酒杯径直丢了进去,而后兴致勃勃地据到了宗政屿的跟前:“瞧见没有,这叫深水炸弹。”
宗政屿眸色不耐地拨开裴江闻的手,甚至不满地用舌尖探着后槽牙,这动作外人并不容易察觉,也更不易设防。
裴江闻想装傻骗过去,宗政屿怎么会同意。
“堂哥,你这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那你应该也知道集团力挺韩景烨的事是我主导的,父亲也只是给我收拾烂摊子。”
宗政屿刻意压下心底不断升腾的暴虐心绪,从眸中带上了些许的苦涩:“父亲很不满,运营那边的负责人也被降了职。”
闻言裴江闻稍稍吃了定心丸,原来是来求助的。
裴江闻将酒杯推到了宗政屿的跟前,似笑非笑。
后者识趣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味道猛地刺激着喉咙,就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晚上并没吃什么东西,调和酒一落肚就像是在灼烧。
裴江闻倒像是格外欣赏宗政屿此刻的神情,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接连倒了两杯再次推到宗政屿的跟前。
“我现在也是闲人一个,集团总部的事我也掺和不了什么。”
他自然没有错过宗政屿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戾,但却没把他当一回事,甚至想要敲打敲打:“这段时间从酒保那学来不少,你跟着尝尝,我退休后还想这开个小酒吧,给我提提意见。”
宗政屿擡起头来,目光沉沉地看向裴江闻那张笑里藏刀的脸,而后直直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期间连眼睛都没眨,直至放下酒杯后才擡手擦了擦嘴角。
“恕我直言,堂哥你这手艺开业即关门。”
裴江闻仅是稍稍一愣便爽朗笑出声来,打着圆场想把方才那一趴给揭过去:“得了,你就是半点亏都不吃。”
“堂哥还真想从我这占点便宜?”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裴江闻清咳了两声,而后正了正神色:“韩景烨这人智多近妖,为人也不厚道,只要是利益足够,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也能下手。”
韩景烨不厚道这事儿,宗政屿早就体验过了。
但凡他厚道一点,都不能把裴江闻给卖了。
“他……
你跟他很熟?”
“他是我大学室友,当年关系不错。”
裴江闻这话无疑更是加重了宗政屿对韩景烨畜生的看法。
瞧着宗政屿这幅愣神的模样,裴江闻少见地心虚了一下,他跟韩景烨下的这遭棋怕是要给宗政屿给忽悠瘸了。
但他原本就不是真心跟宗政屿合作的。
只要韩景烨真正拿到韩家的掌家权再反水,哪怕是裴家这种庞然大物也会被彻底吞下,宗政屿也会彻底出局。
至于裴无咎,同样是囊中之物。
——PS:宗政屿:合着韩景烨和裴江闻合伙耍我?韩景烨:都告诉你了,我们是上下铺的兄弟裴江闻:我们可是情敌,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裴无咎:蠢货,白教了这么多年了!某刀:我脑子好像不够用了……
裴无咎:没事,你不用有脑子(摸狗头)宗政屿(一脚踹飞某刀,乖乖蹲下):父亲摸我某刀(艰难爬回来):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