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江闻敛了敛眼眸,出气般抚着宗政屿的肩头:“调查结果还没出来,现在下定论是不是稍微早了点。
小叔难道没教你事未成、不言语的道理吗?”
看着裴江闻坦然离去的步伐,宗政屿半晌没反应过来,却也只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
韩景烨那事儿已经被锤得那么死,哪还有反转的余地?不过就是鱼儿临上桌前的最后一蹦跶,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可言。
韩景烨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当他决心把韩强推出去抵罪的那一刻就早早的想好了退路。
就算他被禁锢在警局里什么都做不了,他也知道裴江闻定会替他办件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坦然地待在警局里不发一言只等人证的到来。
皇朝海岸的包厢里。
所有的声色产业链全部隔绝在外,包厢里仅坐着裴江闻一人,却佯装出一副买醉的模样。
直到领班李丽的到来,裴江闻才将其余的人全都挥退了下去。
“这回找你是为了让你办最后一件事,事成之后答应你的所有钱一次性结清,你跟你的男朋友愿意考研就考研,愿意出国就出国。”
裴江闻抛下这个重磅炸弹,任由李丽自己做决策,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几乎是没做多少犹豫,李丽就把面前的酒杯端了起来一饮而尽,随后抹去了嘴角残留的酒渍,迷茫的眼神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朦胧。
“好,什么事?”
“我要你指证真正买凶杀人的人是韩强而非韩景烨。”
裴江闻堂而皇之的把这话撂下,并不在意对面这女孩的反应:“你名面上就是韩强派皇朝海岸的人,知道他点儿秘密不足为奇。”
李丽心中猛地一咯噔。
“我……
我不行的,这是做伪证!这是违法的事,我不能做!”
“违法?”
裴江闻先是停顿良久,随即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你以为你在这窃取商业机密就不违法吗?就凭着你的大专肄业的学历,不违法谁给你开那么多钱?”
“可是我……”
“别跟我说什么不敢到法庭上作伪证,”裴江闻从身后取出了个文件夹,径直甩到了李丽跟前:“你这个所谓要考研的男朋友在外面可是打了不少欠条,连高利贷这东西都沾。”
李丽还茫然地摇着头,压根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直至看到了那熟悉的字迹和指纹才脱力般地摔倒在地上。
“其实这件事不难办。”
打一棒子自然是要给颗甜枣的,裴江闻弯腰将李丽扶了起来,甚至连桌面上的酒杯都挪得远了些。
“当初韩强让你替他办事时应该给过你好处吧,我相信以你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也还留着证据。”
裴江闻诱哄般的朝着李丽扯了扯嘴角,而后将散落在地上的欠条重新捡了起来。
只是那动作格外的慢,像是想让李莉看清他那所谓的男朋友究竟欠了多少钱,究竟跌入了怎样的深渊。
“还留着……”
李丽神色呆滞的目视前方,压根看不清前路的方向:“但就算是我指认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裴江闻陡然转身跟李丽面对面,擡手重重的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韩强会承认的。”
毕竟韩景烨手中有韩强杀人的证据,就算是没有买凶杀人这个罪名,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
反而他若是帮韩景烨抵了罪,还能给风雨飘摇中的韩氏集团拉一把。
怎么选,他有数。
……
窗户大开着,任由冷风一个劲儿的往里灌,裴无咎坦然地坐在风口,身上只盖了层薄薄的毯子。
裴无咎保持着斜倚在沙发上的动作,微微垂落的发丝彰显着主人已昏昏睡去的事实,甚至不停在空中飘荡着。
不远处的手机铃声一个劲儿响着,可俨然没有能把裴无咎唤醒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宗政屿这才脚步匆匆地出现在了老宅里,不由分说就朝着裴无咎的房间奔去,那动作仿佛是慌神慌了个彻底,更显得不知所措。
“无咎!”
随着这声呼喊青年不管不顾地破开了裴无咎的房门,只把沙发上的人吓得一激灵,猛然间睁开了眼。闫闪挺
裴无咎心有余悸地粗喘着气,正要开口训斥却对上了宗政屿那一双猩红的眸。
想要说出口的话就那样被堵进了嗓子里,甚至还没等下步举动,就被人牢牢的抱住,推搡半天都推不开。
“一惊一乍干什么呢?”
“刚才扬叔给我打电话,说是你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宗政屿不由分说地撩起衣服下摆,顺势牵着裴无咎的手抚在了腹肌上。
“手怎么这么凉,没出事就好,先给你暖暖手,剩下待会儿说。”
男人分明是被吓起来的,听见宗政屿说没什么大事儿,也就把提到嗓子那里眼儿的那颗心给咽了下去,径直打了个哈欠:“我在老宅能有什么事。”
“但是我不放心。”
宗政屿话说到一半就咽了下去,甚至带着哽咽:“要不以后你还是去公司吧,哪怕你在办公室里休息呢。”
“打住啊!”
裴无咎顿时把手从那温暖的所在抽了出来,“我今儿是头一天没去公司。”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从早上起床到现在我都八个小时没见你了,咋不得一年没见了,还不能我想你?”
裴无咎非常想从宗政屿这理直气壮的脸上找到半分心虚,奈何实在找不出插入点,只能嫌弃的甩开手。
“肉麻不肉麻呀!对了,你刚才说王扬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他打电话过来什么事儿?”
宗政屿不甘不愿地看着裴无咎把手抽走,而后起身把窗户关严。
“他说裴江闻刚才去皇朝找李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