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昕娜说:“我是建议裴爷远离让他抑郁焦虑的人和事,但实际情况就如同你们看到的这样,条件不允许。”
这话说的毫无破绽。
王扬和赵颂和当即被噎得一愣。
其实他们心理跟明镜似的,当务之急就是把宗政屿给找回来,然后彻底放权给他。
只有这样才能让裴无咎好好养病,而不是一直殚精竭虑。
“裴爷今晚需要有人盯着,”柯昕娜终究还是清了清嗓子:“但还是要尽快接受系统的治疗。”
……
脑袋格外的昏沉,每次呼吸都感觉那生锈的刀从喉管上来回拉锯。
思绪更是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被猛的抛起又重重落下,耳边止不住传来嗡嗡的声响。
“屿少这都昏迷整整两天了,他要是再不醒,外面真就翻天了。”
“屿少昏迷前交代说让咱们静默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说话着人从医药箱中取出注射器,照着宗政屿的手臂打了一针营养剂:“我听说裴爷把裴江闻手底下的人全挖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会这么处理,该不会是斩草除根吧?”
“说不准。”
“说到底裴爷也算是给屿少报仇,听说都两天没合眼了,也不知道真假,开枪给裴江闻腿上添了个窟窿倒是人人皆知,真狠呐。”
耳边的对话声越来越清晰,特别是在听到“裴爷”二字时,宗政屿只觉得连意识都跟着清明起来。
光线徐徐揽入眸中,面前站着的几个模糊黑影也渐渐显现出了人形。
“屿少醒了!”
宗政屿头疼得仿佛要裂开,意识逐渐清明后,身上的伤痛也骤然袭来。
青年的脖颈稍稍晃了晃就瞅见了那被打着石膏的左臂,想要开口说话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你被车撞得太严重,而且在撞击之前腹部经受了重击有些胃出血,现在也只能吃流食。
还有就是被车撞的有些轻微脑震荡,这两天就先别下床了。”
艾泽是个人才,硕士学历却因为天坑专业之前一直从修车的行当里干着,近俩月才被宗政屿雇来。
卓宿和邵时撂摊子之后公司的事倒是好处理,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并不少,反倒是那些不好搬上台面的急需有人接手,艾泽就是那个合适的。
他缺钱得很,对艾泽来说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而宗政屿不缺钱。
这回接应的事就是他负责的。
当然,报酬也没少要。
艾泽替他解释了现状后端了杯温水来,插了根吸管递到宗政屿嘴里:“先喝点水。”
“我父亲他……”
艾泽招呼着屋内的医务人员全都撤出去,直到确保没有任何人窃听后才如实禀报,但大致都是对裴江闻杀伐果决的举措。
“裴家老宅内的消息打探不到,王扬和赵颂和手底下的人口风都很紧。”
“这回父亲肯定担心坏了。”
宗政屿嗓音嘶哑得厉害,说出这话几乎用了他全部的力气。
这回也算是他栽到了裴江闻手里,谁曾想那犊子真能下死手,奔着玩命来的。
安泽利落地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沓照片,全是裴江闻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精神看上去格外萎靡,连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都没来得及修整。
“这是什么?”
“裴江闻这两天被裴爷收拾的特惨,甚至闹上了董事会。”
安泽从手机的收藏里划了半天,最后将手机屏怼到了宗政屿跟前,那是一则新闻:“裴爷发话了,就算你真失踪,裴家的继承人都不可能是裴江闻。”
意料之内的结果。
自打知道裴江闻对裴无咎有意思后,宗政屿就暗戳戳的布局,结局自然也是他想看到的那样。
“虽然裴宅里的消息打探不出来,但有件事或许需要禀报。”
“什么?”
“两天,柯昕娜见了裴爷两回。”
宗政屿的神色顿时异样起来。
他现在倒是不担心柯昕娜有什么不轨的心思,只是他跟裴无咎见面的次数这么频繁,是不是说明他的病情……
?艾泽无奈地耸了耸肩,不是他不想往深里打探消息,毕竟哪有有钱不赚的道理,奈何实在是藏得太严。
“许林策那边的情况呢?”
艾泽啧啧两声,实在不了解一个病患怎么能操心这么多事儿,但还是把下属递交过来的资料拍到了宗政屿跟前。
“上位上得挺轻松,前两天他家的股票跌得那叫一个惨,股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他家的发展前景上。”
艾泽扯了扯嘴角,眼神里买是对资本主义的谴责与不屑:“但你失踪的消息一传出来,那边的压力顿时就小了。”
“你这都帮我查了,要不就彻底跟着我干得了。”
宗政屿这个时候了还不忘了挖人,忍着眩晕道:“你家那小子现在可吃奶粉呢,不多赚点奶粉钱?”
艾泽显然被戳到了痛点,当即把照片撂下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却又悲痛万分地折返回来。
“你能给多少?”
“临安那边我开了家KTV,关系都打听好了但是没人管,虽然比不得皇朝,但至少有它1/3的营收。”
艾泽对上宗政屿的视线,思虑半晌后垂下眸来:“让我管?”
“只要你值这个价。”
宗政屿这画饼能力是跟裴无咎学的,俨然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
“要我做什么?”
“给扬叔透漏点我出事现场的消息,父亲对裴江闻还是有点亲情在的,但要是父亲知道他想开车撞死我就不一定了。”
艾泽有些一言难尽。
宗政屿倒是看出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顾虑,勾了勾唇角道:“他开车撞我是奔着要我命来的,父亲只是拿枪打了他的小腿,贯穿伤连韧带都没断。”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艾泽清了清嗓子说:“你不跟裴爷报声平安吗,他要看到事故现场……”
“他就知道我还活着,他了解我。”
宗政屿补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