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那种殚精竭虑、心疼至极的感觉他不想承受第二回。
“可是……”
“不许告诉他。”
看着裴无咎那冷得直冒冰碴的脸,王扬瞬时没了要继续规劝的心,其实这事落在自己身上,怕是也会先把老婆送出去。
“要不要提前给您准备保镖?”
“照旧就行,大张旗鼓告诉韩景烨我有所准备,他就不会往陷阱里跳了。”
裴无咎微微擡头时那挺拔的鼻梁展露出最独特的优势,那蔑视的模样是谁也模仿不来的:“顺便让阿屿出出风头。”
只要自己出事,宗政屿绝对会裹挟着全部势力找韩景烨算账,这条疯狗一旦放出来,足以让其他观望的人好好掂量掂量,这裴家新任掌权人是不是如臆想当中那么好欺负。
以身入局,一箭双雕。
彻底搞垮韩家的同时还能让宗政屿在萧山站稳脚跟。
何乐而不为。
……
鼻尖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
青年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发呆,眼神时不时瞥过病房外看守的保镖,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笼中鸟。
但纵使被严加看管,青年的眸子中也没有被限制自由的阴森和戾气,反而嘴角总是噙着笑。
倒不是他不担心裴无咎,实在是门外的聊天声就没断过。
单单听着,都能知道裴无咎醒了。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裴无咎也没有要把他放出去的意思,显然是对那晚的疯狂劲儿提出不满呢。
这种无声的小性子,宗政屿格外受用。
外人眼里他的确是收了冷落,但实际收了满腔好处的宗政屿自然没半分不满,甚至巴不得裴无咎过来扇他两巴掌。
也能扇得他气血上涌。
“屿少怕不是被气疯了吧,这才刚回来就被王总罚了禁闭,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说话的这个保镖身形格外壮硕,是典型的脂包肌身材。
宗政屿瞧他眼熟,之前贴身跟在王扬身边来着,外号胖子。
王扬对手底下的人的管理称得上松散,这保镖说起话来更是无所顾忌。
“能不能收敛点,这可不是在扬哥跟前儿。”
胖子无甚所谓地耸了耸脖子,甚至还能抽出空来朝着宗政屿的方向扭头瞧一眼:“我声音又不大,屿少听不见。”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劲儿的往病房里灌,宗政屿听见最后这句更是直接起了捉弄的心思,几声轻咳之后说:“病房门儿没关严,能听见。”
胖子原本那张牙舞爪的动作在一瞬间僵硬在了空中,急切地朝身边的兄弟递着眼色,却只得了个白眼儿。
“活该。”
胖子还想开口解释什么,却瞧见了从走廊尽头不断走近的男人。
男人的步伐格外平稳,妥帖的西装将裴无咎的身形勾勒的恰到好处,身上披着的那件长款西装更是将他的身形比拉得更完美。
裴无咎的身形无论看多少回都格外惹眼。
可旁人实在不敢跟他直视太久。
“裴爷。”
裴无咎倨傲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王扬在他身后朝着两个保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撤下来。
听见病房外的动静,宗政屿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脚下地往门口窜,跟裴无咎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父亲!”
要不是王扬还站在裴无咎的身后,宗政屿当真半分忍不住。
非得把裴无咎这服勾人的模样印在自己的眸里,连同那身碍事的衣物一并褪去,才能将压抑在心里的欲望叫嚣出来。
奈何王扬这电灯泡有些太亮了。
跟床上的宗政屿不同,平日里的宗政屿断会装孙子,只是瞬时流露出来的痕迹能判别出来,那羊皮底下是只吃肉的狼。
裴无咎的视线落到了宗政屿那吊着的左臂上,眸色虽暗沉但多少也带了些担忧的神色:“休息得怎么样?”
“我觉得回家养伤休息更好。”
宗政屿这话说得大言不惭,半点没把面色铁青的王扬看在眼底,只一个劲儿地朝着裴无咎摇尾巴:“无咎,让我回去吧,我讨厌医院的味道。”
“那就让阿屿回去。”
裴无咎对着还没走远的胖子招了招手:“你,对,就你。
把屿少送回老宅。”
宗政屿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不可置信地擡起头来。
“啊?父亲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来医院是为了解决裴江闻的事,顺路看看你。”
顺路两字格外打击宗政屿的自信心,面上的神色顿时垮起来。
也顾不得王扬是不是在身边,径直擡手扣住裴无咎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你故意刺激我?”
裴无咎不着痕迹地将宗政屿推得稍远些,坦然点头:“故意的。”
这平稳的语调甚至挑不出半分的差错,衬得他那迸溅出来拈酸吃醋的情绪显得格外幼稚,惩罚般从裴无咎嘴唇上咬下去。
怪不得是狼崽子。
轻微的刺痛让裴无咎稍稍蹙眉。
瞧着裴无咎朝自己瞪过来那一眼,宗政屿只觉得跟勾引无异,干咳两声后擡手摸了摸唇:“父亲,带我去。”
王扬简直要气炸了,却碍于裴无咎的情面半分话都说不出来,眼瞧着脸就要涨成猪肝色,终于像是找到了发泄点。
“你不说是医院味道难闻吗?”
宗政屿俨然把不要脸皮的极强素质发挥到了极致,摆出来一副“你从哪里听来这句话”的模样,差点气得王扬跳脚。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混账小子这么气人呢?!王扬倒也不是那吹毛求疵的人,只是裴无咎骤然决定把集团公司托付出去,在他眼里,宗政屿就该担起这责任。
一副吊儿郎当、没断奶的姿态算是怎么回事!当然,他理所当然地忘记了这事宗政屿还全然不知道的事实。
终究还是裴无咎看不下去,稍稍侧头道:“行了,快走,别耽误事。”
——PS:裴爷虽然不说,但他也是真滴真滴很爱宗政屿的裴无咎的生长环境很艰难,所以不怎么相信父子情,更何况是养父子。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算计宗政屿的时候丝毫不顾及他会不会受伤的原因。
到后来在算计的时候有所权衡,再到现在的以身试险不愿意宗政屿受伤,裴爷的爱意值在增加呀。
阿屿同学终于在裴爷心里完成了养子到爱人身份的转化不容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