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预料到了能在他嘴里听到什么似的。
恶狠狠的目光并没有制止许林策怼到嘴边的话,反而让许林策开口的语气更似大仇得报的快感。
“你想要的股份,我早就在律师的见证下全数转给屿少了。”
眼瞅着韩景烨眸中透出不可置信的光,许林策更是将视线直直怼到后者的脸上:“大哥,你晚了一步。”
竟有一瞬,韩景烨连对上许林策的眸子都不敢,只得败下阵来。
“你他妈把韩家的股份卖给外人?卖给宗政屿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他都能让在崤山横行十几年的裴无咎灰溜溜地滚出裴家,你觉得你玩得过他?”
听闻这话,邵时哪里能像个木桩似的楔在原地,环顾四周后还是轻咳一声展现自己的存在感:“韩总,慎言。”
“我用得着玩过他吗?”
许林策挥手摆开了韩景烨扑上来紧攥着自己胳膊的手,“我还没开口,他都能把我妈保护起来,还能把我救出深渊,这样的人能在崤山站稳脚跟并不奇怪。”
韩景烨闻言心里窝火极了。
“既然我离职申请已经提交,还请大哥督促财务把我工资结算清楚。”
许林策反手摸着肿胀的脸颊,眼神中满是怨怼:“韩家是你的了,希望你能端得稳,可别翻车。”
看着两人扬长而去的背影,韩景烨的目光跟淬了毒一般。
怒火甚至能将理智烧干净。
直至平息了许久,男人才拿起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挂断后没多久就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你去查查宗政屿手中现如今有多少韩家的股份,顺便联系到孙助理的父母,给他们一笔钱,记住、按月打钱。”
……
接到宗政屿吞并韩家股份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王扬从电话里说得那叫个绘声绘色。
“得了,这几通电话里宗政屿那小子快被你夸出花来了。”
裴无咎眼底闪着戏谑的光,这段时间的治疗和对公司事务的撒手确实让他恢复了以往的潇洒不羁,更别说宗政屿那边接二连三传来的好消息,更是让他心情舒畅得厉害。
甚至有些后悔没早些把集团给抛出去。
“不过韩景烨那小子阴的很,保不齐会给阿屿下什么套呢。”
这也是裴无咎所担心的。
“我记得韩强留给许林策的股份不少,许林策自己在股价跌停那段时间收购的数目挺可观,加上阿屿手中的,有多少?”
王扬扣住杯子的手有些许的震颤,他不怎么关注集团总部的事,但听裴无咎这么一提醒才真正怔神。
宗政屿这么有钱呢?“不出意外,阿屿已经拿到了韩家的实际控制权。”
男人手中摊放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在翻到最后一页时毅然决然签下了裴无咎三个字。
“当然,他把我手里捏着的韩家股份也算进去了。”
电话两头骤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王扬的嘴唇张张合合几次都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直到听见女儿敲响了书房的门才缓过神来,紧接着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能吧,他手里能有那么多?而且这孩子怎么会知道您手里也有韩家的股份……”
裴无咎也是置身于迷局之外才彻底看得清。
其实宗政屿早就盯上了许林策手中的股份了吧,若不是自己派人把他从德国接回来,宗政屿也会跑这一趟。
趁着韩家继承人打得火热,浑水摸鱼捞一把,又在替许林策办事的时候尽心尽力。
要不是因为他提早把许夫人接走,或许自己还真看不透他,这些举措何止饶了一个弯。
若不是时时关注,他能在韩景烨之前把许夫人带走?“别把他当做孩子。”
裴无咎笑着把签好的合同放到一旁,继而开口:“明天你来趟疗养院,把合同给阿屿捎回去。”
“啊?”
这也不怪王扬震惊,裴无咎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事的?又是什么时候拟好的合同?难不成老早就决意要将韩家这块肉吞下了?“照做就行。”
裴无咎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平和的气息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半晌后继续道:“阿屿动手的时候你提前跟我报备一声,到时候我有事情要交待你。”
直到王扬把电话挂断,裴无咎眼底这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下意识擡起头来瞧着那被云层遮住的月光。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从窗前不知道站了多久。
就连窗户上都映照出了呼吸吞吐时挂上去的白雾。
温热的指尖才刚触碰上玻璃,便勾起裴无咎的回忆,老宅卧室的走廊外面也有宗政屿留下的印记。
这边想着,宗政屿的电话便打了进来,仿佛是掐着点似的。
通话铃声一遍遍打在宗政屿的耳际,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随着铃声持续的时间越长,他的面色愈加阴沉起来。
不过也在心里庆幸着。
幸好只有这个时间段裴无咎的电话是能打通的,否则他的心思保管没有一点能安稳到工作上。
直至宗政屿的理智崩到极致,裴无咎这才把电话接了起来,还没等开口说话就察觉出了对面足以称得上粗重的呼吸声。
“怎么了,不就是接你电话晚了点,生气了?”
“没有。”
宗政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虽表现出什么镇定自若的模样,雀跃的尾音还是将他的情绪暴露的一览无余。
但裴无咎可不是会哄人的性子,当即就要扯开话题,直让电话那头的宗政屿一脸憋闷。
“父亲!”
裴无咎听到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声音,饶有兴致地勾起了自己的下巴,嘴角噙着笑:“不是说没生气吗,怎么还带反悔的?难不成你今年三岁,还得让我哄你?”
电话没接通之前宗政屿铁了心地要发发脾气,但一听到裴无咎的声音,那下出去的决心就能给当饭给吃了。
半点脾气都没有。
“考察还没结束吗?咱们都多久没见了。”
宗政屿的声音中暗含着委屈,他知道裴无咎一向是吃自己这套的:“要不我把这点的业务往后挪挪,我去找你吧。”
“胡闹!”
裴无咎的沉冷得厉害,满是呵斥和拒绝。
这更让宗政屿断定他是有什么瞒着自己。
或许是觉察到自己的反应太过于急切,裴无咎把声音软了下来:“我听王扬说,许林策把他的股份全都转到你名下了?”
“嗯。”
宗政屿的声音仍旧透露着不情愿,眼神却紧紧盯着电脑——跟艾泽聊天的界面。
[继续聊,大概还有两分钟就可以查询到定位。
]青年的眸子在屏幕亮光的印衬下显得格外深沉,擡手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桌面,“拿走了度假基地的一成收益。”
“他也不算亏本。”
裴无咎解开了衣衫的扣子,准备电话挂断后冲个澡就睡觉,径直把电话撂到了床上:“他手中的股份如果不赔本卖给韩景烨,折现也不是多容易的事,你们算是互利互惠。”
电话那头传出衣料摩擦的声响,宗政屿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无咎,你干嘛呢?”
话音一落,裴无咎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滞下来,霎时间就明白了宗政屿脑子里想的东西,没有丝毫矫情的回答:“脱衣服呢,准备洗澡。
怎么,想看?”
裴无咎的声音里明明没有半分魅惑的情愫,但愣是让宗政屿全身的血液往一处汇聚,顷刻间嗓音便低沉得厉害。
如果裴无咎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宗政屿绝对会陷入不可自拔的境地,哪怕仅是听着电话那头清冷的问询,心脏也怦然膨胀。
“早点回来好吗,我想……”
“嘘——”裴无咎径直打断了他的话,“忍住。”
宗政屿只是愣了片刻便笑出声来。
“宝贝儿,你难道不知道忍的时间越久,真正上桌的时候就越疯狂吗?还是说,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裴无咎嗤笑一声。
“我只知道信号追踪至少需要三分钟,而现在马上就成功了。”
宗政屿还没能反应过来,电话那头便传出了嘟嘟的挂断声。
“操!!!”
几乎是同一时间,艾泽的消息发了过来。
[定位失败,就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