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屿没有过多的废话,将事态大体阐述一遍后将裴无咎的手攥得更紧。
这回他有足足九成的把握能将韩景烨给拿下,但毕竟刀枪无眼,待会儿若是动起手来……
“你在怕什么?”
哪怕是轻微的颤抖,都足以让裴无咎洞察到宗政屿的心态变化。
更何况他此刻严峻坦白到极具的面庞,若说他没有心事谁信?“韩景烨翻不出什么大浪。”
韩景烨早就是穷途末路之人,他能凭借着自身毅力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确实令人钦佩,但也仅仅止步于此了。
韩家已经彻底覆灭,之前投靠他的人现在对他避如蛇蝎,就连那些保镖都是利益驱动,没钱谁帮你办事?没人没枪拿把刀就敢准备动手,这就是拼着你死我活来的。
说的通俗点就是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但他可没那个机会得逞。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徒步往墓园深处走着。
变故几乎发生在一瞬间。
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真切,急促的脚步声越凑越近,裴无咎擡手将宗政屿往外推了一把,顺势侧身躲过了韩景烨自上而下劈过来的刀。
韩景烨见一击不成,劈手将手中的刀打横,刀柄在手心中扭了半圈,眸中流露出凶恶的光:“去死吧!”
他明明不是练家子,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两招是用了狠劲的,或许他对外逃窜的这几天也不全然是过着丧家之犬一般的生活。
裴无咎再度闪身躲过,借这个巧劲儿攥住了韩景烨的手腕。
自他成年后到现在数不清有多少次的暗杀,若仅仅凭借着保镖那才真是笑话。
命是自己的,哪有全然交给旁人的道理。
锋利的刀刃以极度扭曲的姿态朝着韩景烨的身躯扎过去,却被后者慷慨躲过,只可惜那衣衫被划出了一道20厘米长的口子。
“韩景烨,你如果安安分分的在精神病院里呆着,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你非要出来,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宗政屿的拳脚功夫格外刁钻,与之前跟裴无咎对打不同,他的眼神沉得厉害。
扭身用手肘照着韩景烨的太阳xue击去,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起了残影,却又在后者倒地的前一刻擡脚勾住了韩景烨的身形往回拽,头皮被撕扯的痛感让韩景烨呲牙咧嘴。
“你们当真以为我是自己来的吗?”
韩景烨恶狠狠地吐出了一口血沫,在各处的墓碑后面竟是走出了不少人来,二话不说朝着裴无咎和宗政屿的方位包围过来。
这帮人的身形高矮不一,精瘦矮矬不等,显然不是经过正规训练出来的。
当然,正儿八经的保镖,以现在的韩景业而言根本雇不起。
包围圈不断往里缩。
裴无咎和宗政屿两人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惊恐,而看向韩景烨的眼神更如同是跳梁小丑般,嗤笑不已。
“六个人,一打三,多长时间?”
面对裴无咎的问询,宗政屿更是来了兴致。
“要不比比?十分钟我绝对能把他们撂倒。”
“五分钟,速战速决。”
在这帮人面前大思讨论无疑是贴脸开大,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两人便冲了出去,战况一度焦灼。
裴无咎俯身躲过韩景烨再度挥来的刀,揪着那打手的后脖梗往后一拽,擡手扭住了那人的肩膀往身后扣,在另一人冲上来时,擡脚朝着被锁住胳膊的那人后背猛踹一脚。
反观宗政屿这边倒是没什么技巧,全是阴招。
青年一股脑地朝着那几个打手的下盘进攻,在对方摇摇欲坠之时顺手一扯,那帮人自然是要栽个跟头的。
哀嚎求饶声不断,但宗政屿却不会给他们逃离的机会,愣是让他们摔作一团。
韩景烨见势头不好刚要逃,迎面便撞上了刑侦行动队的人。
“裴爷,没事吧?”
赵颂和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在确保裴无咎身上没什么伤痕后才再度绕到了警/察身侧,韩景烨已然被压倒在了地上。
“同志,这种人对社会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前段时间持枪伤人抢车而逃,装疯卖傻,逃离制裁被锁进精神病院后还能逃出来,现如今又要故意杀人!这种人就应该一辈子出不来!”
赵颂和这话说的可谓极具煽动性,但单拆出来的哪句话都是事实,无可辩驳,警/察一脸欲言又止地朝着裴无咎和宗政屿的方向撇了一眼。
就裴无咎和宗政屿刚才那打法,如果不是他们来得及时,那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但人家又有自卫的名头在。
“裴先生,我先把人带回去。”
领头的那人跟裴无咎打了个照面,面上虽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但满心满眼是敬佩:“沈局交代过让我们出警从速,但确实没想到嫌疑人的速度这么快,您没受伤就好。”
这话说的场面,却也并非是他们的失责。
赵颂和是卡着时间点报的案,算好了韩景烨足以被裴爷和宗政屿修理一顿,乍然之间听见这话还有些不好意思。
“替我给你们沈局带声好。”
裴无咎格外随性地甩了甩胳膊,将拳头上沾染的血迹抹去,擡头正正对上那领队那人的笑脸:“前些时候阿屿受伤腿脚不便,还是沈公子在宿舍里对他多有照顾,这事儿我还没感谢呢。”
聪明人说话不必要拿着正事儿的阀子,点到为止。
“一定带到!”
此刻的韩景烨终于像是落败了的公鸡,垂头耷脸的模样实在让人看着可笑,被警察拿手铐铐住的时候还愤愤然地扭过头来。
“裴无咎!你这么轻易把自己的家业全都送出去,就不怕宗政屿狼子野心、隐忍蛰伏吗?”
韩景烨此刻的笑声格外猖狂,像是笃定了裴无咎此番做派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宗政屿的胸膛还轻微起伏着,俨然是刚才那副打斗的劲还没缓过来,听韩景烨这样挑拨离间,差点没压抑住心中的火气。
若不是因为有警察在场,保管让他少颗牙。
也好长长记性!经历过方才那种激烈的打斗,裴无咎竟是没有丝毫狼狈之态,就连身上沾染着的血迹也都是旁人身上的。
那样艳的颜色,衬在裴无咎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妖冶。
他似笑非笑地来到了韩景烨的跟前,眸中全然是不屑。
“介意吗?”
裴无咎浅笑着询问行动队的队长,只见后者噙着笑转过身去。
男人擡手狠狠钳住了韩景烨的下巴,以格外凌虐般的姿态拍了拍后者的脸颊,眸中满是深沉的笑意。
“既然就要进去了,就别再考虑别人的家事。
你这张脸确实长得好看,你猜进去了会不会受到某种优待?好好享受吧。”
看着韩景烨瞳孔地震的模样,裴无咎笑得分外张扬。
直至所有人离去,墓园才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安宁。
裴无咎与宗政屿分立两侧,宗政屿甚至颤抖着不敢往前一步。
“无咎……
你信我。”
早知道他这副没安全感的模样,裴无咎二话不说往前迈了两步,拽着宗政屿的胳膊直直行至宗政策的墓前。
“阿策,我带着阿屿来看你了,正好让你做个见证。”
宗政屿照着那耸立的墓碑直直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爸,我终于得偿所愿了。
之前还担心着万一我这心思暴露,无咎会把我送出去陪你,确实是我想多了……”
眼瞅着宗政屿多么混的话都往外蹦,裴无咎实在抹不过那个脸面,原本病愈白皙的脸被激得通红,宗政屿却仍旧没有收敛的意思。
“爸,咱家都是疼媳妇儿的,我要是入赘你肯定同意。”
这话说的确实让人哭笑不得。
“得了吧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呢,家业不全给你了?”
“我不要,我只要你。”
宗政屿仍旧保持着跪立的姿态,偏偏以倔强的模样扭过头来:“我把我全副身家都交给你,你别信韩景烨。”
“那么明显的挑拨离间我能上当?”
宗政屿面露喜色:“那咱们……
?”
“崤山赘婿挺有名的,入赘吗阿屿?”
裴无咎从口袋里摸出了枚戒指,是历任裴家家主夫人的戒指,凭此戒可调动裴家六成下属:“这是聘礼。”
“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了,那是我的嫁妆。”
——[正文完]恭喜屿少获得“赘婿”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