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了这些大佬们做法,会不会伤及无辜啊?听着门口的突如其来的动静众人纷纷回头,在对上裴无咎的那一刻面色骤然惨白起来。
“裴…裴爷!”
随着杨总的一声惊呼,餐桌上的所有人顿时无所适从的站起身来,就连那在宗政屿跟前充大辈儿的蔡景河也害怕到无以复加,频频朝杨总投去埋怨的眼神。
他明明说宗政屿是养子来的!一个班不上台面的养子,也值得裴爷亲自来探察?反而是坐到主位上的宗政屿眼神有些迷茫,纵使身份摆在那,他也不能不懂礼数。
蔡景河既然开口让他拎壶冲,那这酒他是无论如何也得喝的。
裴无咎交代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点小隔阂自然能忍得下来,更何况父亲他这不是来给自己找场子来了!“杨总你真是好大的面子,带来的这是什么人?竟然还得让我儿子陪酒。”
裴无咎冷嗤一声,特别是在看清宗政屿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后更是气上心头。
“父亲……”
宗政屿连眼神聚焦都做不到,扬着那惺忪的眸朝着裴无咎的方向无辜地眨巴着:“父亲,我头有点晕。”
杨总恨不得把蔡景河顺着窗户给扔下去,他言语里多少次让他对宗政屿客气点,后者就搁那儿一个劲儿的倚老卖老,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到今天的!“这不是蔡总喝高了嘛,一个劲儿给阿屿劝酒。”
杨总腆着脸站起来,擡手拍着宗政屿的背给他顺气儿,求饶的目光却递到了裴无咎的身上:“蔡总这也是对阿屿喜欢。”
“阿屿是你叫的?”
裴无咎这话说的没留半分情面,他那张迤逦而又冷绝到极点的脸实在让人难以生起亲近之意。
杨总这么说自然也是带着亲近的意思,想着裴无咎能看在宗政屿的面子上,别当着这么多人发落他,可谁曾想裴无咎对他这个养子竟然这么的护犊子。
“喜欢,喜欢就是灌酒啊?”
裴无咎可不管杨总面上的神色有多难看,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坐了下来:“我对杨总也挺喜欢的,不如杨总也……”
酒桌上这帮人原本都醉得迷迷糊糊,却被裴无咎无二的气势给吓得骤然清醒,埋怨的目光一个劲儿地往蔡景河身上戳,后者更是吓得冷汗直流。
裴无咎哪里看不出来这酒是蔡景河灌的,之所以不跟他搭腔,只是因为后者的档次不够,但这不代表他能轻易的放过蔡清河。
杨总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他压根不可能提蔡景河背这黑锅,这姓蔡的自己找死往枪口上撞,他可是还要在萧山继续混下去的,要是得罪了裴无咎无异于被判了死刑。
杨总颤颤巍巍地端起酒杯,以极度卑微的姿态举到了裴无咎的跟前,求饶说道:“裴爷您大人有大量,我自罚三杯朝屿少道歉,毕竟咱们的合作还得继续。”
眼瞅着三杯酒下肚裴无咎的神色稍霁。
“这又不是你的错,用着你道歉了吗?”
裴无咎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算是把这事儿给翻篇儿,画头直指蔡景河:“不是你说这场饭局要跟我介绍人来?人呢?”
“蔡景河,蔡总。”
他既痛恨蔡景河把他坑进了沟里,自然也不会让他好过,没留半分情面地开口:“蔡总可是个能人,这酒桌文化真是比我强的不是一丁半点儿,要不是他,咱们这酒桌上可玩不了拎壶冲。”
裴无咎朝着蔡景河投去了玩味的目光,但更多眼神中透露出来的还是嘲讽。
拎壶冲的东西当年他也玩过,作为家里的幺子被人看作处处搬不上台面的人,常常酒桌上就是被灌的那个。
杯换盏、盏换盅,终究也逃不过拎壶冲。
没想到这样的耻辱还能轮到他儿子身上。
“看来蔡总当真是好酒量,玩儿的起这个。”
这话语里没沾染半分夸奖,全是实打实的敲打:“既然蔡总这么乐意玩儿,不如就表演表演。”
这样玩儿了不过三四轮,蔡景河便承受不住地跑去包厢内的卫生间大吐特吐,那声音听上去那叫一个惨烈,但在场的所有人愣是没一个敢替他求情。
“父亲,我想回去睡觉。”
裴无咎原本可没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但既然宗政屿提出来也就顺势放他们一程:“杨总,虽然今天这事儿错不在你,但我这人实在是护短成性,但凡有下次……”
杨总恨不能伸出三根手指来冲天发誓,头摇地跟个拨浪鼓似的,有今天这一遭,谁还敢怠慢宗政屿!提早跟家里的司机打了声招呼,见着裴无咎和宗政屿从大堂里出来便径直迎了上来:“裴爷,屿少这是怎么了?”
男人格外嫌弃地把宗政屿推进司机怀里,半晌后才嗤笑一声说:“顶着裴家养子的名字还能让人在外欺负了,该!”
纵使裴无咎这话里的嫌弃意味格外浓,司机也能明白这是恨铁不成钢,搀扶着宗政屿到车坐后排,这才劝道:“毕竟屿少是初出社会,遇上这种场面……”
“行了我知道了。”
裴无咎颇显不耐地摆了摆手,但看着宗政屿那烧红的面颊还是忍不住替他擦了他额头的汗,擡手给家里做饭的明姨打了个电话,煮些醒酒汤。
昏昏沉沉中,宗政屿只觉得那张熟悉到极点的面庞恍惚不觉的出现在面前,下意识地擡手牵住裴无咎的衣角,嘴里喃喃道:“父亲,我胃里难受。”
裴无咎明明格外厌恶别人的碰触,但在此刻竟也压抑住了想要把宗政屿的手拍开的冲动,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宗政屿的额头处不轻不重地点了点。
“难受就记好了这种感觉,酒这东西是让下位者喝的,他们求你办事还想灌你,这叫不识擡举。”
“父亲……”
宗政屿这次竟是直接伸手攥住了裴无咎的胳膊,讨饶似地摇了摇:“父亲你别训我,我下次不喝了。”
说到底也是十五岁的孩子,裴无咎自然不可能跟他计较什么,但看着他这副难受的模样还是于心不忍,擡手轻轻拍击着后者的手腕:“没怪你,哪儿难受?我给你揉一揉。”
少年顺从地将裴无咎的手引到了腹部,半梦半醒间察觉到那手心的温热,宗政屿贪婪地汲取者这并不多见的温情。
好想让这一切全都停下来。
原来父亲也不像外界所传的那样冰冷。
裴无咎仔仔细细地替宗政屿柔按着,瞧着后者睡过去才甩了甩酸胀的手,起身回房将沾染了酒味儿的衣服换下,顺势冲了个澡,重新回到宗政屿房门前时刚好瞧见明姨端着醒酒汤和熬好的粥上楼。
“裴爷。”
“这些东西给我吧,晚饭做点清淡的。”
“好。”
明姨刚应下就要转身离开,却又听见裴无咎补充说:“这孩子喜欢吃甜,做点桂花糕吧。”
宗政屿酒劲儿上来的快下去的也快,更为惊恐的是他脑海中清晰地记着他缠着裴无咎给他揉按肚子的模样。
有这些还不算完,他竟是觉得满心满眼是自己的裴无咎性感极了!真希望他那副模样自己能够再次看见。
那时候倒是舒服得哼哼唧唧,现在全剩尴尬。
裴无咎推门而入时瞧见的就是他这副满脸胀红的模样,自认为连试探都不用,就能把宗政屿的心思摸个门儿清。
“哟,醒了?”
“父亲我……”
男人把醒酒汤递到了宗政屿的跟前,压根没把后者的内心剖白放在心上:“下回再遇上这种事儿知道怎么处理吗?”
“知道了。”
少年瓮声瓮气地应了声。
都说十五六岁的孩子是叛逆期,裴无咎只是觉得自家儿子简直乖极了,心满意足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知道就好,再睡会儿吧,吃饭的时候别忘了下楼。”
“父亲,你能陪我一块儿睡吗?”
裴无咎着实愣了半晌,还不等开口就听见宗政屿继续开口:“就这一回!咱俩之间隔个枕头都行!”
男人仍要拒绝却对上了宗政屿那张可怜兮兮的脸,那强硬拒绝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孩子的父母走的早,倒也一直没表现出想念亲人的模样,或许今天是被欺负了才会这么敏感。
“就这一回。”
“嗯!”
——PS:该番外时间线在正文前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