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摊了摊手：“当然是住在这里。”
卡修斯：……
“你是故意的？”
提姆已经抱着他的电脑坐在了客厅的餐桌前。
“明天一早在纽约分公司有个客户要见，本来已经让秘书帮我订好了酒店，但尼尔不是说不留宿，刚好我就可以住下来。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就算姓韦恩，也不能随意挥霍，降本增效，从我做起。”
提姆理直气壮的说。
卡修斯呕了一声。
“你怎么了？”
卡修斯翻着白眼：“打工人听不了‘降本增效’四个字，你给我收回！”
提姆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猜测卡修斯在自己的世界应该也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小白领。
“我记得你应该还在读高中吧，难道你不用去学校的吗？还有，你住在这儿，你的夜间工作怎么办？”卡修斯问。
时间管理大师提姆适时为他解惑：“高中的课程我都自学完成了，只要不缺席考试就可以，有些不懂的知识点可以回看学校的网课。”提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至于你说的夜间工作，现在不是有达米安么？”
卡修斯“咦”了一声，他认真看着提姆的表情，不确定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话。
“你要把罗宾的位置让给达米安？”
他问。
印象中，提姆是非常看重罗宾这个身份的，所以当迪克决定让达米安成为他的罗宾时，他会那么愤怒的砸了自己在韦恩庄园的整个房间。
“不是让，只是我们说好了，一三五由我跟着B夜巡，二四六让他来。周日嘛，就让布鲁斯享受一下他愉快的孤独时刻吧。”
提姆说这话的时候，一边还在看电脑，人淡如菊。
看上去像是真心的，但提姆向来是个伪装大师。不过卡修斯现在也吃不准提姆到底在想什么。
“罗宾这个身份对你来说那么重要，你真的舍得把它慢慢让渡给达米安吗？”斟酌了一会儿，卡修斯还是问出来，并且在提姆刚想继续回答他的时候说，“我要听真心话，提姆，敷衍或者在我面前假装豁达的话，你还不如现在就去住酒店。”
提姆终于把眼睛从电脑移到了卡修斯身上，对方正用严肃的眼神看着他。
提姆短暂地将电脑合起来，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心里确实有些难过的。罗宾这个身份几乎是我付出了全部，才得到的，可达米安想要得到这一切却不费吹灰之力。”
卡修斯沉默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提姆耸了耸肩，“迪克放弃罗宾披风的时候，还没成年，杰森更是……，这大概就是天意，所以我也没有特别失望。”
看卡修斯的表情还是很严肃，提姆笑道：“那么沉重做什么？”
卡修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填补提姆的失落。
“我最近已经在思考，是不是需要换一个身份来继续我的夜间事业。我不可能永远都是罗宾。”提姆呼出一口气，轻松地说。
“换个身份？”卡修斯重复道。
提姆点头：“达米安被当做杀手养大，即便他现在已经在很努力压抑自己的天性，但看得出，他骨子里被养出来的残暴和嗜血时不时地蠢蠢欲动，他需要‘罗宾’这个身份来约束他的行为。布鲁斯会是个好老师的。”
说着，他又笑了笑：“而且，如果我不再是罗宾，希望杰森能少讨厌我一些，毕竟被自己以前崇拜过的偶像讨厌，还是挺让人伤心的。”
“那你呢？”卡修斯忽然问。
“我？”
“是啊，你考虑了所有人，唯独没有说到自己。”卡修斯说。
“我……”
他刚想说话，卡修斯再次打断他：“你可千万别说‘我不重要’这种蠢话，我会忍不住锤你。”
提姆顿了顿，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他本来确实打算这么说的。
“我还有你啊。”提姆说，“如果我一直是蝙蝠羽翼下的罗宾鸟，又怎么能和你在一起呢？”
卡修斯：……
说过了，不要突然表白！
他想到自己想要找莫兹的目的，有些心虚地移开眼。
“今晚我睡沙发？”卡修斯又开始了他娴熟的话题转移大法。
提姆又打开电脑屏幕，盯着屏幕上的资料仔细研读。他已经习惯了卡修斯的转移话题，而且知道，通常这就是他害羞的表现。所以提姆也没有得寸进尺，而是顺着卡修斯的问题说了下去。
“不用，我要处理工作到很晚，你睡卧室，我累了的话在沙发上稍微眯一下就行。”
卡修斯本来想叮嘱他别从沙发上掉下来，但低头看了看宽敞的沙发面，觉得自己真的说出来，反而坐实了自己故意转移话题，没话找话的尴尬。
卡修斯站起来打算活动活动腿脚，他走到提姆身旁，翻了翻他堆在手边的资料，发现这不是什么公司文件，而是一份调查报告。
“我能看吗？”卡修斯问。
“当然可以。不能让你看的东西我都不会带回来。”提姆笑着回道。
卡修斯不打算理他，直接拿起了那叠打印出来的报告。
这是一份来自大都会的私人侦探的调查报告，大都会也有儿童失踪案，但这些孩子最终失踪的地点指向布鲁德海文，所以被迪克并入布鲁德海文的儿童失踪案一起调查。
提姆正是在帮迪克分析这些文件。
卡修斯看了一会儿，也坐了下来，打算仔细研读。
他总觉得这个故事走向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就是不知道到底熟悉在哪儿。
毕竟他那些刊物已经是好多年之前的事了。
他觉得这件事儿还挺重要的，感觉自己必须得想起来，但是越着急，越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提姆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
“别看了，休息一会儿吧。”他抽掉卡修斯手中的文件，说。
“我总觉得我该记得这些的……”卡修斯低声说。
因为涉及到儿童，总是让人揪心，卡修斯希望自己能多想起来些东西，这样也能早些找到这些孩子。
提姆看着卡修斯苍白的脸色，温声劝到：“不用着急，说不定睡一觉就能想起来呢？”
说着，他拉着卡修斯走回沙发，两人一起坐了进去。
提姆调暗灯光，又打开投影仪，巨大的投影幕布上立刻光影流转。
投影仪上正在播放的是一部节奏舒缓的青春片。随着盲眼男主角的邀请，女孩将手搭在他的手上，音乐响起，是让人熟悉的经典曲目《一步之遥》
“你不是说要通宵工作，还在这儿摸鱼？”卡修斯想站起来，被提姆按着坐了回去。
“一部电影的时间还是耽误的起的。”提姆说，“而且，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夜。美好的约会时间？”
卡修斯一听这个，更坐不住了，恨不得站起来立刻离提姆800米远。但提姆却像是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似的，提前攥住了他的胳膊。
“放轻松，我向你保证，只是一起看电影而已，这本来就是我今晚的计划之一。”
说着，提姆从他的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上面记着一串todolist，然后他在“一起看一场电影”那一行，打了个勾。
卡修斯：“你这是什么奇怪的todolist？”
“恋人必须要做的事啊，我从网上收录的。”提姆理所当然地说。
卡修斯：“第一，我们还不是恋人，第二，你是村网通吗？这上面的东西好多都已经过时啦！”
卡修斯看着那些list上一些非常中二的条目，一想到这就是提姆以后谈恋爱打算和自己一起做的事，就尴尬到脚指头都能抠出一个蝙蝠洞。
“我不管，反正我都要做。”提姆趁卡修斯想要抢自己的本子之前，先一步将本子再次收了起来。
“享受电影时刻吧。我也忙了一天，刚好趁机休息一会儿。”
说着，提姆往后坐了坐，整个人靠在了卡修斯身上。
卡修斯无奈，只能让他靠着。
这部电影卡修斯以前也看过，重温对他来说虽然也别有风味，但在昏暗灯光和旁边还有个均匀呼吸声的影响下，让他觉得分外困倦。
很快，他的眼皮眨动的也越发缓慢了。
就在卡修斯半只脚踏入梦乡，一时最为松懈模糊的临界点时，身旁传来提姆可以放得又轻又缓、仿佛只是闲聊般的声音。他说话的声调对现在的卡修斯来说，如同羽毛搔刮在混沌的神经末梢：
“卡修斯……”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
“尼尔要韦恩先祖的肖像画做什么？”他轻声问。
尼尔·卡夫瑞高超的仿造技术几乎可以称作是艺术品，值得让他下手的，无一不是在国际上都名声斐然的著名画作——当然，他仿画的最终目的是用自己的画调换真品。
所以提姆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对韦恩庄园的这幅画感兴趣。说实话，这幅画的原作都不如尼尔随便仿一幅名画值钱。
卡修斯即便睡着了，还保有一丝警惕，虽然这丝警惕也已经摇摇欲坠了。
“他本来是打算偷的……不过我劝过他了。”卡修斯的声音软绵绵的，语速很慢，“所以他放弃了……无论他原本打算是什么，放弃了就算了吧……别追着不放了。”
提姆的呼吸几乎都要屏住了，但他的眼睛亮的惊人。虽然他的身体还保持着放松地靠着卡修斯的姿势，声音却更加轻柔，单着循循善诱的魔力追问道：“放弃了就好，韦恩庄园的安保可不是他能对付的。我只是好奇，那幅画……有什么特别？值得他这样的人动心思？韦恩庄园比它值钱的东西可多的是。”
大概是提姆的声线对卡修斯来说太可靠了，他本人也是卡修斯最信任的人之一。
“大概……他怀疑……”卡修斯的头微微歪向提姆这边，呼吸均匀绵长，“怀疑……那副肖像画里的人……是布鲁斯本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