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的时候,麦冬拍了个照片发给祝行野,照片里他坐在沟旁边,只有半条腿出镜,祝行野当时正在开会,没有看到消息,等开完会的时候一看手机,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把电话打了回去。
“哥!”祝行野话都说不利索了,麦冬这会儿正开着车去修,见他吓成这样,就先把车靠边停下,镜头对着自己拍了一遍说:“车瘸了,人没瘸,乖,我没事儿,就吓唬吓唬你。”
祝行野松了一口气说:“我还以为你被撞得躺地上起不来了呢,机票都买好了。”
“不至于,”麦冬又给祝行野看车前脸,“就是修车得好几天了。”
祝行野问他:“怎么撞成这样呀,报警了吗?”
报什么警,自己掉沟里了能怪谁,麦冬笑着说:“我自己撞的,开车太想你,开小差掉沟里了。”
祝行野又开心又有点生气,感觉麦冬现在说这种甜言蜜语哄人也太顺畅了,简直让人没办法,他勒令麦冬以后开车不要想人,麦冬举手保证。
等车修好已经是小年当天,麦英俊忙活了一下午烙馍,总共烙了三种,五香葱花的,肉馅的,还有豆沙的。
麦秋不喜欢葱花,麦英俊单独给闺女又烙了几个不放葱的,蒋飞兰在旁边煮粉条汤,粉条汤也不止有粉条,还有海带丝、木耳、胡萝卜、酥肉,酥肉是麦冬提前炸好的,用的肉全是猪里脊,切成短细条,裹了好多鸡蛋液和淀粉,煮在汤里软软的。
吃饭时麦英俊非要看某卫视的小年夜晚会,一点儿也不好看,还不如本地卫视,最近两年本地电视台总会推出特定主题的奇妙夜,麦冬感觉比单纯的演唱会有意思。
麦秋表示同意,麦英俊拗不过姐弟俩,只好妥协,他一俗人,就想看逗乐的小品,可年轻人现在都不爱看,偏偏他还说不过人家。
让蒋飞兰评理,蒋飞兰不参与这种家庭纠纷,给花狗挑了些肉和菜,嘬嘬嘬着去院里喂狗了。
外边下起小雪,麦冬突然想,祝行野会不会和他看到同一片雪花,祝妈妈那么忙,祝行野的小年夜有人陪吗?
心有灵犀一般,祝行野给麦冬发来消息:“哥,小年夜快乐。”
配图是几个家常菜,但吃饭的好像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我妈突然有事,阿姨们今天放假,只能我自己做饭过小年啦。”
麦冬都能想象出来这会儿祝行野什么模样,委屈的,需要陪伴的。
这么可怜,麦冬问他:“你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祝行野也不知道,临近过年是最忙的时候,要揽账,要解决职工的工资奖金,还有各种饭局,需要联络的关系……对他和妈妈来说,各自一个人过年是常态。
只是今年比较特殊,面对空荡荡的餐厅时,祝行野不可抑制地想起麦冬家里那个小小的餐桌,狗和猫坐在桌子下边仰头讨要美味,而麦冬会和他的家人一起聊天,看电视,迎接新年的到来。
他可以加入吗?他被允许拥有吗?独自一人的夜晚变得无法忍受,祝行野意识到自己似乎不知不觉间真正成为了麦冬饲养的某种小动物,依赖,同时渴望,所以祈求一些垂怜。
看着祝行野发来的“不知道”,麦冬开始纠结,邀请祝行野来这里过年其实有些失礼,毕竟是家人团聚的日子,让他抛下家里人实在不像话。
最主要还是过年村里会放鞭炮,祝行野在这里待不了。
思来想去,麦冬问祝行野:“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下雪天,暖被窝,最适合看一个清新治愈的电影,除此之外,麦冬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安慰方式。
祝行野来了兴致,挑了一部他最喜欢的电影,是一个大叔陪着小男孩找妈妈的故事。
原本麦冬一边看一边笑,渐渐却笑不出来了。
小男孩没有爸爸,妈妈也组成了新的家庭,即使在几个大人的陪伴下度过了一个开心的夏天,可是到最后依然要分道扬镳。
“宝宝,”麦冬在欢快的音乐声小声喊祝行野,“睡着了吗?”
耳机里的呼吸声轻而平稳,麦冬听到祝行野轻轻笑了一声说:“哥,怎么啦?”
麦冬不好直接问,只能拐着弯说:“你有没有开心一点?”
说到这里祝行野其实就知道了,麦冬一定是担心电影情节让自己想到不开心的事情。
如果让祝行野说实话,父亲早逝对他的影响算是微乎其微,毕竟这个男人算不上好人,祝行野也没有跟他见过面,至于妈妈,祝行野小时候或许无法理解她为什么总是不在家,但他不是小孩子了,跟着妈妈上班的这段时间,他发现人不能要求一个女人在赚钱养家的同时还要兼顾一个孩子的情感需求。
喜欢这部电影单纯是觉得情节好笑感人,没有别的原因,况且他有麦冬陪着,可能现在让他看行尸走肉也能津津有味。
祝行野在被窝里翻了一个身,幻想自己就在麦冬身侧,他说:“开心呀,听到你的声音就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