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英俊用拇指和食指来回捏,几秒钟就包出来一个,祝行野震撼地“哇”了一声,伸出双手吧那个饺子接过来,说:“叔叔,你真厉害,好好看啊。”
花边饺子不适合丢水里,容易烂,麦英俊又一口气包了二十几个,正好凑一锅蒸着吃。
孩子爱吃就做呗,也不费事。
无人发现的角落里,麦秋偷偷包了一瓣蒜进去,当作今晚的幸运饺子。
晚上七点半,春晚预热节目开始,一家人和猫狗围着炉子坐在一起,讨论今年哪个小品会最好笑,麦冬说:“最好笑的不知道,最难看肯定是那个谁演的。”
“为啥呀,”祝行野还挺喜欢看那个演员的小品,“多感人啊。”
麦冬就不喜欢看那种感人的小品,大过年的非让人跟着伤感也太不厚道了,他说:“我就喜欢赵本山。”
可惜人家已经很多年不上春晚了,遗憾。
今晚的年夜饭很简单,只有四个菜,主要是吃饺子,明天中午的大餐才是重头戏,祝行野安安静静给麦冬剥虾,一个接着一个,麦冬本来吃得心安理得,直到对上蒋飞兰的视线,才发觉自己有点太会使唤人了,赶紧伸手按住祝行野,使着眼色说:“小祝啊,你剥了自己吃,我饱了,可撑。”
祝行野攒足了劲要在麦冬家人面前表现的,怎么可能不给麦冬吃,虾是不剥了,又开始给麦冬夹牛腩,夹完牛腩又跑到厨房拿了五瓶六个核桃,一人一瓶,十分公道。
麦冬如坐针毡,小声跟祝行野咬耳朵:“你这是干啥,用勤劳衬托我的懒惰好让我妈把我赶出家门,认你做干儿子?”
“冤枉呀!”祝行野不接受这种无端指控,虽然麦冬说中了一点点吧,但是他一片真心明月可鉴,哪有那么阴险!
蒋飞兰看着黏黏糊糊的两个人就闹心,一转头看到对着电视傻乐的麦秋,更加闹心,一腔邪火无处发,瞪了一眼美滋滋喝啤酒的麦英俊,问他:“你怎么不给我剥虾?不是戒酒吗,怎么又喝啤酒?”
麦英俊:“?”
大事不好,他放下啤酒罐,一边迅速剥好一只虾,一边解释:“啤酒吗,啤酒不算酒,我没喝白酒哇。”
人家小祝送来的茅台,麦英俊馋得要死,硬是一口没喝,怎么不算意志力鉴定。
吃完饭后,麦冬一直心不在焉地看着时间,春晚都不怎么看,生怕一不小心熬到了放鞭炮的时候。
其实他也不确定耳塞有没有用,毕竟大年三十晚上的鞭炮声实在是响彻云端,他甚至有些懊悔轻易邀请祝行野过来,这对祝行野来说是个难关。
祝行野早就把这件危险的事情抛至脑后,还是麦冬在他耳朵边上小声说:“回屋吗,一会儿外边要放炮了。”他才想起来今晚有个大难题。
跟家里人说了一声之后,大家都对祝行野的问题有所了解,便没挽留,麦冬带着祝行野回到卧室,两个人,蒙着被子用手机看电影,嘻嘻哈哈的,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午夜时分的鞭炮突袭。
其实都是假象,祝行野强撑着不想让麦冬担心,麦冬假装不在意怕提前引起祝行野的恐慌,时间还没跳向0点,远处就陆陆续续传来闷闷的爆炸声,祝行野目光放空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害怕就被麦冬扯进怀里戴上耳塞。
有耳塞隔绝,麦英俊在院门口放的鞭炮声听起来也有些失真,还没有自己的心跳声真实。
害怕吗,还是怕的,但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那些在大洋对面发生的梦魇,此时此刻被消解在这片土地上的怀抱当中。
麦冬的手在祝行野背上轻轻拍着,感觉祝行野比前几次进步很多,惊喜之余也不禁在想,如果有心理医生介入的话,可能这毛病早好了。
麦英俊买的鞭炮也就五千响,放完就没有了,他也不爱放什么双响炮之类的,鞭炮声一停就关门睡觉,但是别的人家可能就放的多一点久一点,这声音得持续到第二天早上,祝行野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想那些久远的血腥场面,只去想眼前的爱人。
爱人这个词有些越界,祝行野只在心里这样称呼麦冬,如果真的说出来,可能会把麦冬吓到,但除了爱人,还会有别人会这样将他保护在怀抱里,像保护一只羊崽一样吗?
房间里只亮着小夜灯,祝行野只能看到麦冬的下巴和嘴唇,视觉和听觉都被剥夺大半,只有嗅觉不受影响,他贴近去嗅麦冬身上的味道,冬天的麦冬不止有洗衣粉的味道,还有被炉火烘烤过的砂糖桔味儿,暖乎乎,催生出一些困意。
祝行野就这样在麦冬怀里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周四下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