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毛笔的手略停了一下,回忆着今日祭礼的场景,没想到快结束之时陛下既然也来了。
陛下当时站在南宫廊楼上,离祭天台有些远,他当时听到有人说陛下在那里之时,下意识擡头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隐约看到陛下好像在拉扯着一个人,但一时又想不起来那是谁,而且离的远,他老眼昏花,也没有看清那人的模样。
除此之外,他似乎还看到上面跪了不少人,不知在干什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跪着的那一群人之中有他的亲儿子,能出现这副场景的前因后果也是因为自己家里的不孝子……
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敲起,还不等吴曕远回应,管家有点着急的声音先行传来:“老爷……丞相大人来了!”
吴瞻远听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即放下手里的毛笔,起身走过去将门打开,只见管家站在门口。
吴瞻远看着管家,疑惑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么晚了,丞相大人怎会到府上?”
“老爷?”管家又喊了一声。
吴瞻远看向他,只见他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还有何事?”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少爷他……”
“是被丞相大人带回来的,我见此赶紧来书房和您通报,现在丞相大人与少爷都在前厅等着您过去呢……”
“什么!!”吴瞻远听后脸色难看,莫不是那小兔崽子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他没有多想,带着管家快速的向前厅走去。
吴府前厅。
吴清禾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在悠然喝茶的柳青然,不死心且再一次小心的问道:“大人,真的不行吗?您就不能通融一下?算我求您!这话要是真落到我爹耳朵里,他会扒了我的皮……”
言语间还等着心有余悸的样子,一看就是刚刚缓过来。
柳青然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将其咽下肚,这才将目光放在吴清禾身上:“恕我帮不了你,这是陛下的口谕,我必须要带给吴大人……”
吴清禾听后,一脸要死的样子。
回想起今天在皇宫里的场景,他胆战心惊,被柳青然带出宫后,他双腿发软,浑身颤抖,直到快到吴府时,他才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
刚才在马车上,他问柳青然季云山与陛下的关系时,柳青然只是笑了一下,原话是这样的:“既然已经猜到了,那干嘛还要来问我?”
吴清禾听后,虽然早就猜到,但是听到柳丞相的亲口回答后,内心还是无比的震撼。
柳青然那会又问:“你与季云山的关系很好?你是不是在他面前说过陛下脾气不好?”
柳青然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个词。
其实柳青然心里贼清,这吴清禾一定在季云山面前说过陛下乃暴君,否则陛下不会让他传这样的口谕给吴大人。
柳青然又继续说道:“这季云山之前可是夜夜都与陛下睡在一个被窝里,他晚上回去没事睡不着,抱着自己的枕边人说几句白日里的所见所闻,那可是常事。”
“不过,季云山此前也不知道自己家里那位是陛下,这不,今日偶然发现的,还多亏了你……”
吴清禾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听着柳青然说话,他感觉自己现在竟然还在人世间,真是个奇迹。
他沉默许久,才祈求:“今日陛下让你带给我爹的话,你能不能说的委婉一些?”
却被柳青然无情拒绝:“不行!陛下原话怎样我就会怎样带给你爹!不会有一个字的变动!”
吴清禾::“………”
他感觉过了今晚,他就不会在这人世了。
此刻。
吴清禾又一次听到了柳青然的拒绝。
他彻底心如死灰。
这时,吴瞻远终于走进了前厅。
“丞相大人!”一进门便立刻喊道。
“不知丞相大人来我府上,有失远迎!”
柳青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立刻起身:“吴大人客气!本官受陛下之托,将令公子送回来。”
吴瞻远的脚步狠狠一顿:“柳大人刚刚说,受谁之托?”
“受……陛下之托。”柳青然平和的说道。
吴瞻远听后,差点没站稳。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目光便落到吴清禾身上,大声开始呵斥起来:“混账!孽畜!你平时胡闹也就罢了,竟然还惊扰了陛下!等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瞻远这一声吼,把柳青然吓了一跳。
接着转过头对柳青然温声道:“下官实在不知这逆子怎么乱到了陛下眼前,不知大人可告知一二?”
与刚才大吼大叫的样子判若两人。
柳青然:“…………”
没想到平日在朝中对谁都客气有礼的吴大人,在家中面对儿子时是这个样子。
柳青然又转念一想,又突然有点理解吴大人,要是他也有个这么能闯祸的儿子,那还不如在襁褓之时就掐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