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外殿的江锦洲高坐在主位上,手里拿吏部尚书呈上来的官员拟定名删,随意翻看着。
吏部尚书跪在按他们的科考排名,依次给他们安排的官职,想着,还是让他们从根基做起,先积攒几年做官经验,再慢慢晋升也不迟……”
江锦洲依然没有说话,而是将吏部尚书呈上来的名删随手扔在了桌案上,“啪”的一声,让吏部尚书浑身冒出冷汗来。
陛下的脾气向来阴晴不定,这圣意他也是万万不敢揣测,难不成陛下真的不满意?他的思绪万千。
可怜他这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骨头,现在心里恐慌不已。
江锦洲站起身走下来,看着跪在地上,不敢擡头的老头,声音平缓,但也带着帝王的威严:“起来吧。”
吏部尚书听后,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犹如重获新生的感觉。
如蒙大赦的起身后,仍然不敢直视龙颜,弯腰保持着拱手礼,只听江锦洲又开口:“宋爱卿言之有理,朕心甚尉。”
吏部尚书即使被天子夸奖,也没有很开心激动的感觉,只因这陛下的性子令人难以捉摸,可是经常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令人绝望的话,行着最狠戾的手段,若比起先帝,眼前这位更加冷酷无情,更像一个无情的帝王。
“多谢陛下夸奖。”他还是开口回答。
谁知江锦洲目光犀利的扫了他一眼:“但是……”
吏部尚书:“! ! !”
“朕记得礼部尚书的职位一直空缺。”
吏部尚书来不及细想,回答道:“陛下,确有此事,礼部尚书王崇为李氏叛党头目,与那李氏叛党沆瀣一气,不过自从李氏伏诛后,他也到台,所以现在礼部尚书的事务,都由礼部侍郎暂时代理。”
莫非陛下是想直接提拔一位学子顶了这礼部尚书的位置?吏部尚书感觉自己想的八九不离十。
果然,江锦洲直接命令道:“有一个叫季云山的学子,你把他放上去吧。”
吏部尚书心中直道果然如此,只不过更是震惊,季云山?他对这个学子有印象,是二甲第三,他记得给这个学子拟定的官职是兵部职方司郎中令,从五品。
虽比不上新科状元,但也是名列前茅,颇有才能。
但是……
他冒着会惹来圣怒的危险,硬着头皮谏言:“陛下,这……于理不合吧?这三省内的尚书职位乃正二品官位,让一个刚上来的二甲进士担任,这属实有些不妥……”
江锦洲听后眼神瞬间阴翳了起来,语气骤然冰寒,周身的强大气场仿佛会将人压的喘不过气。
“怎么?觉得他和你们平起平坐,不服?”
吏部尚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贴地:“陛下,老臣绝无此意啊!”
“没有此意就赶紧去做,不要让朕说第二遍!”江锦洲背过身,不去看跪在地上的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那里还敢说半句不妥,刚想开口说微臣尊旨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旁边地面上出现一个人影。
原来在内殿偷听的季云山忍不住了,咬了咬牙,还是走出了内殿,跑到了两人面前。
江锦洲听到后面的动静,回头一看,发现这笨蛋不知何时睡醒了,竟从里面跑了出来,站在跪着的吏部尚书旁边。
他的脸色更难看,美眸里染着几分怒气,双唇微动:“谁让你跑出来的?滚进去。”
吏部尚书:这谁啊?好想擡头看一眼!
但好奇心害死猫,他要忍住!
季云山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头,有点于心不忍,接着又将目光向江锦洲看去,擡脚走到江锦洲面前:“我不做礼部尚书,你也不要为难老爷爷。”
吏部尚书心中突然闪出一个结论,这就是陛下口中的季云山?那个二甲第三?他怎么会在陛下寝殿里?他和陛下什么关系!
而且,对陛下说话竟然敢如此理直气壮!不要命了吗!?
江锦洲听后轻轻笑了一声。
只不过这笑声让吏部尚书汗毛直立,连呼吸都颤抖了起来。
“宋明启,站起来,和他说说,朕可有为难你?朕若有什么让你受委屈的地方,现在统统说出来,好好让这兵部职方司的季郎中令给你撑撑腰。”
吏部尚书直接磕了好几个响头,大声喊道:“陛下!微臣惶恐!微臣惶恐啊!”
季云山:“………”
他握住江锦洲的手:“阿玉~”
满是撒娇与可怜兮兮的讫求,男人嗓音底沉,像一只受了委屈找主人诉说的大狗狗。
其实,他想喊媳妇的,但阿玉的臣子在这里,他顾及着阿玉在朝臣面前的天子威严。
江锦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妥协。
“给我一个你不做礼部尚书的理由。”
季云山又握起江锦洲的另外一只手:“我知道你对我好。(潜台词:我知道你爱我。)”
“但是,这么大的官,我消受不起啊。”
“老爷爷说的没错,你想想,我区区一个新科进士,若上来就被封这么大的官职,恐怕会落人口舌。”
“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不会给我走后门的嘛?”
“阿玉,求求你~”
江锦洲看着季云山傻乎乎的言论,心里叹气,也终于松口。
“行了,起来吧。”
吏部尚书:“! ! !”
有没有那个好人来告诉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陛下!”
他现在的腿还有点发软,起身的动作不是很利落,季云山看见后,立即过去扶起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起身时,终于看清了这个名叫季云山的人是何方神圣。
只见是个生的极其英俊高大,身姿挺拔的年轻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正直的……
傻气。
一双明亮的眼中满是清澈。
吏部尚书:“………”
他为官许多载,官场上什么样的人都碰到过,只是像他这样,一看就没有什么心眼的,倒是头一回见。
“多谢。”起身后他对季云山道了一声谢。
“您别客气。”季云山回答。
江锦洲眼中闪过几丝不耐烦,直接走过去伸出手址住了季云山的耳朵,手劲儿也用了一定力气。
疼的季云山嗷嗷叫了几声。
吏部尚书:这场景分外眼熟,很想他家里的母老虎(夫人),让他即将跪搓衣板的前奏。
江锦洲一只手扯着季云山的耳朵,却又对吏部尚书说道:“行了,那就按你给他拟定的官职吧,其他人等,皆按厉年规矩既可。”
“陛下英明!”吏部尚书立刻作揖,恭敬的说道。
“无其他事,你就退下吧。”
“余海!”江锦洲又向外面喊了一声,去丞相府送完信早就回来的余海,又立即走了进来:“奴才在!”
“替朕送送尚书大人!”江锦洲说道。
“奴才尊旨!尚书大人请!”
吏部尚书行礼:“微臣告退!”
说完,就跟着余公公毕恭毕敬的离开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