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二百六十七章 ……
中秋宴会在尚正殿举行。
尚正殿极其宽宏阔大, 中间搭建了一个巨大舞台,乐师伶官,与各种伴舞已经就绪, 群臣们也大都已经到齐,各种带领着自己的下属官员,以官职和大小排绪, 下属官员坐在群臣后则,官职越大, 带领自己的下属,就靠的高坐越近。
楚国公与镇国候也在受邀之中,但楚国公年事已高, 不便来参宴,应邀而来的只有镇国候楚家辰。
百官如约而至, 等待着天子的到来。
兵部的位置比较靠前,毕竟是朝中重要机构三省六部之一。
兵部尚书坐在最前面, 后面是兵部侍郎,再往后是兵部四司郎中令的位置, 给前来赴宴的官员安排的座位都已经坐满。
只是, 眼看着天色要暗下来, 兵部的位置还有一个空闲。
方寻秋有点着急了起来, 身体靠后, 问坐在后面的谭礼与杨意:“这眼看着就要开宴了,说不定陛下也马上就要来了,季云山怎么还没来?”
“说不定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杨意说道。
“季郎中到底是年轻了一些……”谭礼也感慨。
赵正听着后面三个部下的说话声, 看了一眼旁边的吴瞻远:“尚书大人,我们兵部职方司的郎中令还未过来,您看……”
谁知吴瞻远非常悠闲, 喝着杯中的茶水:“你们这么操心作甚?这宫宴也没说非了不可。”
话虽如此,但这是天子设宴,默认的规矩是必须都要到来,不然岂不是不给天子颜面?虽然陛下国务繁忙的很,也不会搭理这一些小事,但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若是再让有心人造谣,那也有可能对他们兵部造成影响。
吴瞻远并非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只是若这个人换成季云山的话,他着实没有担心的必要。
赵正瞪大眼睛:“尚书大人……”
赵正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吴瞻远打断:“不必多说,也不用着急,我相信季云山那孩子,一定会来的。”
赵正:???
两人正说着话,周围有不少忙碌的宫女太监,完全没注意到,从大殿则门走进来的一个身影。
季云山第一次来宫宴,没有什么经验,但他可以只用六个字来形容:豪华,人多,热闹。
他此时已经身穿官服,头戴乌纱帽,一进门,就寻找着他们兵部的席位。
人太多,而且全部身穿官服,他看的有点眼花缭乱。
他仔细搜寻着,眼睛里透露着迷茫,从进门一直没有找到兵部的位置,就缓缓向前走着,忽然目光一顿,在距离主坐比较靠前的位置找到了他们亲爱的兵部,也看到了他的几个同僚。
他立即快步走近。
“各位同僚,我没来晚吧?”
正在喝茶聊天的几人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里顿时流露出光芒。
谭礼:“哎,你可算来了。”
杨意:“就是,再晚来一会儿,陛下就要来了。”
方秋寻也同问:“莫不是你的住处距离皇宫有点远?所以才耽搁了?”
季云山一边在方秋寻旁边坐下,一边回答:“没,就是……”
他想了想,眼中流动出光亮:“我在家给我媳妇准备中秋贺礼来着,所以才耽误了一会。”
听到动静,却一直没有回头的吴瞻远:“………”
赵正也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季云山,简直又看了一眼在一旁悠然自得的吴瞻远:“尚书大人,他还真来了,您是怎么断定他一定会来?”
吴瞻远神秘的看了他一眼:“你以后会知道的。”
赵正:???
后面的三人听着季云山如此说辞,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兵部人尽皆知,这职方司的季郎中惧内,私底下都纷纷议论,季郎中家里有个老虎媳妇。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躁动。
接着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圣驾到——”
所有人听后立刻起身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浩大。
江锦洲进入殿内,华丽至极玄色拖尾龙袍,长二米,上面用金丝线勾勒出栩栩如生,仿佛要腾云而起的龙图刺绣。
腰带上镶嵌的名贵宝石,熠熠生辉。
只不过江锦洲没有戴冕旒,长发只是用一根简单白色和田玉簪子高高束起,带着几分随意,但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帝王威严。
前后左右分别紧随着御前宫人,直到他走上主位,御前宫女们为他整理好龙袍,江锦洲转身而坐下:“平身。”
“谢陛下!”
人们起身后纷纷落坐,季云山在人群中,也学着众人的模样,不敢直视龙颜。
这时,太监又高喝一声:“开宴——”带着长长的尾音。
话音刚落,就有无数宫女太监从殿外而入,每个人手中捧着美酒佳肴,还有各式各样的月饼。
此时的乐师伶官也揍乐而起,舞姬歌女纷纷登上殿中浩大的舞台上翩翩起舞。
灯火通明,月圆之夜,星光璀璨,殿外宫灯高悬,流光溢彩。此时帝王带领着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举行着一场盛大的中秋佳宴。
坐在最前面的柳青然先开了个彩头:“陛下,借此中秋之际,微臣敬陛下一杯,祝我大轩国繁荣昌盛,千秋万代,绵延万年。”
其他人听后,也纷纷举杯:“敬陛下——”
江锦洲端起酒杯示意后也将洒水喝了下去:“诸位不必拘谨,今乃中秋佳宴,可尽畅欲言。”
江锦洲此言一出,尚正殿又立刻热闹不已,都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或朝政,或天子圣明,又或者是相互吟诗。
江锦洲偶尔附和几句,只是目光总是不经意的望向某个角落。
帝王与百官谈风雅诗韵,家国之政,一番祥和的气氛,众人心中感慨,这真是陛下少有的和颜悦色,虽然话不多,身上还是透露着一股摄人又强大的气场 ,但他们已经知足了。
殊不知是因为某人在场,所以江锦洲不得不收敛着一些。
朝臣后面的下属官员自然是插不上话,只能和周围的同僚们交谈着趣事,或赞赏着皇宫的吃食,又或是感叹着宫廷的繁华。
季云山继续低头吃着新上的月饼,这是枣泥陷的,有点甜腻。
这时,方秋寻拿起酒壶,往他杯子里到了一杯酒:“怎的只吃不喝?”
季云山咽下一口月饼,底声说道:“这毕竟是宫宴,我害怕万一喝多了酒出洋相。”
“这么小心谨慎干什么?你看我们后面那两位,一杯接着一杯,不也还是一点醉意都没有?”
季云山听后,回头看着谭礼与杨意,两人喝的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你们两个不害怕喝醉了吗?”
杨意与谭礼对视一笑,杨意回答:“我们两个控制的很好,这酒啊,大喝伤身,但小喝怡情。”
谭礼点他赞成:“而且这皇宫里的酒啊,不是那么轻易就喝到的,要不是今年陛下皇恩浩荡,我们那里能入宫喝如此佳酿。”
方寻秋也转过身来附和:“就是,说起来……”
想说什么,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四个的交谈,这才又将声音压的极低:“说起来,还不是多亏了那位神秘的男后,听闻今年的中秋宴会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男后推出了新政,使得龙颜大悦,这才让我们这一种五品官员也能来参加宫宴。”
季云山:“………”
“对呀,你不喝一点,明年可就不一定能来了。”杨意说道。
季云山的目光向酒壶上看去,他很少喝酒,所以有点动摇。
倒不是因为明年还能不能来。
阿玉管他管的甚严,一般不会允许他散值后去找同僚喝酒。
谭礼拿起自己的酒杯,饮尽杯中的酒水,露出一个非常回味的表情:“好酒啊。”
最后,季云山在三个人的怂勇下,拿过了桌子上的酒杯与江壶,四人对立而坐。
方秋寻见季云山终于开了窍,立即给他到了满满的一杯醇香浓厚的酒水:“哎呀,这才对!你看看你,家里媳妇管你管的严,平日我们邀你去喝个酒,你都磨磨蹭蹭不敢去。”
“好不容易参加个宫宴,还如此顾忌作甚?”
杨意小声说道:“我给你支个招,你回家若是害怕你媳妇骂你,就说宫宴乃天子所赐,不得不喝。”
“你呀,还是太年轻老实了。”
方秋寻与谭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指着杨意,谭礼调侃:“哦~”
“平常你没少对嫂子这样撒谎吧?”
杨意被戳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季云山端起酒水,几口喝下了肚,一滴没剩。
还挺好喝。
这操作引的其他三人连连发笑。
“哎呀,我们这季郎中果然是被家妻管的许久不碰酒水了,要不要再给你满上?”谭礼拿着酒壶问。
季云山接过酒壶:“我自己来就好。”
季云山给自己杯里又添满。
“我们四个干杯!”谭礼端起酒杯说道。
然后四人又是一饮而尽,季云山两杯酒下肚,没有醉的感觉,只是……
“嗝!!”
季云山没忍住,打了个非常响的酒嗝,其他三人感觉纷纷伸出手,捂住了季云山的嘴,满脸惊恐的看着周围,果不其然,引来了其他人的侧目观看与注意。
方秋寻尴尬的笑了笑,示意无事发生,其他人这才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高坐主位上的皇帝,神情让人看着有点不悦。
江锦洲的目光时不时的往季云山的方向看去,季云山的一举一动皆被他收尽眼底,他看着季云山一连两杯酒下肚,然后与他相坐的三人匆忙捂住了他的嘴。
楚嘉辰正绘声绘色的感叹他们大轩版图与大好山河时,忽然就看见陛下的神色不悦了起来。
楚嘉辰:!!!
他心中不安,难不成是他说错什么了?求助的眼神下意识看柳青然,柳青然却神色了然,带着无尽笑意。
示意楚嘉辰顺着陛下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