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二百八十五章 ……
入夜, 大军在一处地方安营。
军帐外皆是严谨的大轩士兵，不远处的一眼望去，皆是支好的白色军账, 还有巡逻的军队。
季云山与方秋寻一起，但是此刻他没有回营帐，而是赖在季回声这里不走。
“师父, 你别生气了，我不应该和你吵架。”
季回声依然油盐不进。
“说完了？说完了就赶紧走……“
季云山坐到凳子上, 死死拉着季回声的胳膊：“师父……”
“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啊？你这个老头怎么比我媳妇还要难哄？”
季回声：“……”
他简直又生气又好笑。
看着季云山，轻轻叹气 ，他何曾真的生过徒弟的气, 只是想不理他，让他长长记性。
通过这一件事, 季回声也算是发现，季云山虽然看着老实巴交, 说什么都会乖乖听话的孩子，但若是季云山认准, 并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情, 别说自己, 就算是陛下想必也拦不住。
转念一想也是, 这小子当初都能够说服陛下, 让陛下同意让他随军出征，那现在他要随军，季回声终究是揽不往。
不让季云山跟着前来攻打梵玉, 不仅是因为自己要守护好季云山的安危，更是因为现在梵玉被万棠迟操控着。
千万不能让万棠迟发现季云山的存在，毕竟, 这孩子长的与他父亲有几分神似，万棠迟不傻，看到季云山必会有所怀疑。
季回声无奈擡起手摸了摸季云山的脑袋，声音也柔和了不少：“行了，你都偷偷跟到这里来了，我再生气也没用了啊。”
季云山真是给人一种好大儿的感觉，又忍不住心想，这季云山除了长相，其他都没有一点像万棠曦。
万棠曦就像笑面虎，时刻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这人的城府也不浅，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最后也没能逃过万棠迟的算计。
要不是季云山的模样摆在这里，还有季晚星亲自认证，季回声绝对不会相信，这竟然是他万棠曦的种。
季云山得逞的一笑：“师父，你最好了。”
“你……”季云山声音略停，又忽然染上几分认真：“你要是我爹该有多好。”
季回声心里不知作何感想，这孩子自小没有爹，可以看出来，他内心是渴望父爱的。
师姐这么多年又一个人带着他，应该没少被人嘲笑。
季云山被人笑话没有爹的时候……
万棠曦若在天有灵，不知道该有多着急。
“不过，不是我爹也没关系，反正你都是我舅了。”
季回声噗嗤一声，心想我实在是不敢做你的爹，万棠曦在天上看着呢，我要是收了你做干儿子，等午夜梦回之时，万棠曦非得来找我不可。
“师父？”
季云山又叫了一声。
季回声擡起手，一巴掌拍在了抓着自己衣袖的双手上。
啪的一声，极其响亮，可见季回声是多么的用力。
“哎呦！”季云山疼呼一声，赶紧收回了手。
季回声慢悠悠的走到另外一个凳子上，与他面对面坐下，严肃的说道：“季云山，我警告你，你虽然跟了过来，但你只能呆在后方，不能冲到前面抗敌听到了吗？”
“要是让我发现你不老实，跑到前线，我就立即给陛下写信，让你滚回京城。”
季云山是随军的文官，要时刻记录与部署相关军务，本来就不用冲锋陷阵。
季云山积极一一答应着，并保证自己绝对不会。
季回声这才放心了一些。
季云山静默了一会，但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询问：“师父……”
“你知道我爹长什么样子吗？如果知道的话，可不可以画给我看看？”
“我与你第一次见时，你说我长的像你一个故人，但你喜欢的女孩嫁给了那个故人，我猜那个女孩就是我娘。”
季回声被说中，脸上有点挂不住，好个臭小子！看的到是细致，不把心思放在习武上，竟天天观察这一些没用的！
他们都是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了，曾经年少的喜欢与悸动早已经深埋在岁月中，化为尘埃落定。
现在还谈这个做什么！
他掩面用力咳了咳，来缓解自己的尴尬，然后吹胡子瞪眼的说道：“逆徒！不许胡说八道。”
“师父，你就告诉我，我说的对不对？如果对的话，那你一定知道我爹长什么样子了？”
季云山神情中又带着悲伤与讫求：“我求求你，给我画一张他的画像吧。”
季回声眸中流露出几分慈爱，满是惋惜。
最终妥协：“你真的想看？”
季云山疯狂点头。
“你与你父亲其实长的很像，我第一次见你时，便晃了神。”
“走吧，跟我过来。”
季回声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向案桌上走去。
季云山满是激动，活了二十多年，他马上就要知道自己的亲爹长什么样子了。
季回声拿起毛笔，在桌上的宣纸上画了起来，他画的十方认真，一瞬间，脑海中充满了对这人的回忆。
季云山站在旁边，帮季回声磨着墨，但是目光一直盯着桌子上的宣纸，不曾离开过。
一柱香的时辰过后。
一副画展现在季云山的眼前，季回声的画技还是很不错的。
画中的人手拿折扇，头戴冠玉，一身锦缎玉袍，身姿欣长，异常英俊与出众，最重要的是，模样与季云山与五六分相似。
季云山的手轻轻拿起拿副画，仔细看着，许久，声音微微颤抖，擡眸对季回声说道：“原来，这就是我爹啊……”
“是啊，他就是你爹。”季回声附和。
“师父知道你因为没有爹，一定受了许多嘲笑。”
“你不要怪他，他也很想陪你长大的，只是……”
“他没有办法，他也不想的。”
季云山心里满是酸涩，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师父，我知道的，我娘说很久以前我还没有出生，我爹的家乡发了涝灾，我爹被大水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