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阙恩一屁股跌坐地上,捧着胳膊揉了起来。他就知道,师灵衣这货也不好骗,刚说一句话就被逮到。
目光投向剧院另一边的楚弃厄,他刚要站起来就听见师灵衣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可以试试。”
阙恩擡起头,恰好和师灵衣对视,冷寒如刃的眼神剐进阙恩心口,仿佛要把他所有血管尽数割断。
烟被师灵衣夹在指缝,点燃,师灵衣吸了口烟,雾在上升。
拇指与中指夹住烟,食指弹了下烟身,烟灰落在鞋面上,师灵衣擡手,把烟送入口中,他盯着阙恩,不言不语,只默默抽烟。
但这样的举动已经是在无声警告阙恩。
阙恩连烟都不敢扇一下,生怕被师灵衣误会自己。
低头,阙恩瞅自己的手,不敢动一下。
直到耳边响起师灵衣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阙恩才松了口气,擡头去看师灵衣。
他就想不通,师灵衣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性格,怎么就能平白无故受了楚弃厄一拳后,一点戾气都不带有的,而自己只是动了一点点小心思,想和师灵衣一起先把楚弃厄挤下去,就被威胁。
不是说,这俩不和吗?
师灵衣叼着烟往楚弃厄那处走,还没靠近就被楚弃厄狠狠刮了眼。
“离我远点。”
二手烟死得快。
师灵衣:……
他被气笑,于是止步,跟个懒骨头似得靠在位子上,双手抱胸,时不时弹一弹烟灰,站在楚弃厄身后抽完了一支烟才动身。
“一个副本的功夫,就戒烟了?”他调笑道。
楚弃厄打开电闸,随便看了几眼,然后说:“火机。”
他头都没回,直接伸出手就要。
师灵衣瞧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掏出火机重重放在楚弃厄手心里。
笑骂了句,“没良心。”
“师灵衣。”楚弃厄叫他,“椅子是湿的。”
他说着,扳下电闸,灯光瞬间划破黑暗,骤然亮起。
整个剧院尽数展现在眼前。
少说一百个座位整齐摆列,每一个座位上都有一个编号,而位子上是被烧焦的痕迹。墙面有些地方漆黑一片,地面的木板翘起。
这里所有的痕迹都在告诉楚弃厄,这里发生过火灾。
师灵衣上前,手掌按在座椅上,确实是湿的。
但那不是水,是油。
助燃。
“你看见过。”楚弃厄道。
师灵衣还没应声就见阙恩道:“嗯呢!我知道!我也看见过的!”
阙恩满脸纯真,眨着眼睛夸楚弃厄,“好棒啊你!你居然修好了电路哎!”
楚弃厄没应声,只偏头朝台下望去。
那些被烧焦的座椅上先前坐满了观众,他们脸上满是烧焦的痕迹,这意味着,这个剧院曾经发生过火灾,在那个少年表演后,剧院的观众尽数死在了此处。
那少年呢?其余的人呢?
快步走上台,楚弃厄跨过台阶走到幕布前。
指尖抓住幕布,他将其一把扯下。
于是幕布坠落,映入眼帘的是令阙恩目瞪口呆的场景。
尸骨。
三具尸骨,没有被烧的痕迹。
整齐躺在幕布后面,似乎是在演剧目一般。
他们身上的衣物完好,就连血迹都没有消失。
阙恩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看了看台下那一百多个座位,又转身去瞅台上三具尸体。
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了,台下火灾,台上杀人?
什么情况,天灾人祸这是。
蹭到楚弃厄身边,蹲下,他怔了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话。
“躲过火灾也没躲过死亡。”
楚弃厄先是看了眼幕布后的布景,一切都是完好的,火势并没有蔓延至台上。
他垂眼,望向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再擡眼,看见了溅在幕布上的血迹。
“哎?这个,很眼熟啊。”阙恩道,擡头看向楚弃厄,露出示好的态度,“好像是那个中年男人。”
楚弃厄点头。
“那这两具尸体是谁啊?我记得当时好像是这个中年男人杀了女人,但后面被女人反杀了。”
楚弃厄擡眼,他道:“女人。”
“对啊。”阙恩觉得楚弃厄很奇怪,不明所以地问:“你没看过《谢幕的掌声》吗?剧目上,就是一个女人啊。”
说完,皱着眉瞅了两眼楚弃厄。挺奇怪的,这开题题目都不看清楚,怎么成了第一名的……
楚弃厄偏眼同师灵衣对视,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神读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个阙恩看见的,与他们看见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