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的他看见不远处的走廊有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来者身披盔甲,仅有一具白骨,举着旗帜一步一步踏过来。
在场的人被他剥下人皮,从此他便有了新的身份——死神。
那些失去血肉的白骨想要获得人皮,只能去啃食其他活着的人,而活着的人为了活命则出卖了灵魂。
他站于二楼,蔑视底下的蝼蚁。
楚弃厄望着,抿唇不语。擡脚,下一秒,师灵衣站在他身前,遮挡了视线。
看不懂,楚弃厄看不懂师灵衣眼底流露出的情绪,就像他不明白席霖接下去的举动一样。
火光被猛然照亮,划破黑暗的走廊。
席霖手握弓箭,朝席雨林射出火箭。
火,射穿了席雨林的身体。
下一秒,火箭刺入席霖身体里。
她握着弓箭的手一怔,继而松开。
血从嘴角溢出,她低头去看心口上的血。
“席霖!”戚茜想抱住席霖却抓了个空。
什么情况?!
席霖的身体接近透明,而另一侧,被火箭击穿的席雨林则怔怔地低头看向正在愈合的心口。
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一个女声,她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席霖。
好耳熟的名字。
戚茜拼命地喊席霖名字,甚至试图给她做人工呼吸。但都无济于事,没有办法触摸席霖。
只能眼睁睁地,看她跌倒在地,血自身下溢出。
席霖动唇,望着被火光照亮的天花板。
她说:“还给你……”
她与席雨林共生共死,死神的命,是再生。
是只能一人活的生。
既然她存在这个世间,会让那么多人死亡,不如……就此消亡。
“记忆……”席霖念着,笑了起来,她再次重复着,“记忆。”
是执念。
执着自己是否是一个有人格的试验品,而非杀戮的机器。
但她忘了,她的降生会带去死亡。
她的记忆是潘多拉的魔盒。
初生。
是她能赋予创造者最好的礼物。
口袋里掉落的太阳牌被燃烧殆尽。
【玩家席霖销毁底牌——太阳】
【警报试验品003数据正在自我摧毁中】
师灵衣沉默着,站在席霖面前,看见她手臂上的纹路在消散,良久后他才蹲下,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
好像从前屁颠屁颠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屁虫突然消失了,师灵衣恍然间想起有一年的副本,她怕极了,缩在角落里喊着席雨林的名字。等到师灵衣赶到时,她满身是血,发着高烧。
最后,师灵衣背着她从副本里杀出来,还被关了三天禁闭。
现在已经,全部死去。
火,愈发得大。
所有一切重新还原,如同太阳牌上的婴儿一样。
重新来过。
陆品前只沉默得拍了拍师灵衣的肩膀,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
“师兄,你不要难过。”何羽桃小心翼翼地说,“这是席霖最好的选择。”
师灵衣没有回话。
他起身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席雨林。
新生的死神。
再也不会重新回到以往悲剧的席雨林。
代价是,席霖的死亡。
席雨林穿过他们身体,径直朝卧室走去。
冬夜已然过去,徒留暖阳。
照在近乎透明的席霖身上,显得更加轻渺。
他们看见席雨林坐在桌前,手边放着两枚金属纽扣,他扭过头,看着画板上的画纸,看了很久也没能下手。
一道声音打破这样的宁静。
章琪走进房间,问席雨林,“发什么呆?接下去的比赛你构思好了没有?”
他随手翻着席雨林以往的画本,擡头去看,墙上贴满获奖的信息。
扯过当中一个奖杯左右来看,他拍了下还在愣神的席雨林。
“你小子发什么愣?有新思路了?都画得差不多了。”
席雨林眨了眨眼,站起来走到画板面前,用毛笔沾了墨,然后说:“我总觉得这里该画一个人。”
点着头,章琪道:“这不是你很擅长的吗?而且你不是已经画了吗?”
摇头,席雨林摊开手心的两枚金属纽扣,“加上这个。”
“席同学,你衣服上的扣子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章琪皱着眉问道。
席雨林顿了很久,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衣服上掉了两枚扣子。
以及。
画板上的人像,是什么时候画上去。
转身,和画板上还没成型的人像对视。
席雨林总觉得,他应该梦过这个女孩。
在一个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