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叹了口气,“桃子,听哥一句劝,以后别跟你师兄对着干。”
“为啥?”何羽桃更加不解。
“因为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戚茜道。
越过众人走到陆品前面前,盯着那只一点气儿都没有的乌鸦,又看看陆品前手里的金子。
她擡眼,望向师灵衣,“匕首不快吗?”
刚说完,匕首便对准那只乌鸦的咽喉刺下,血径直洒出。
接着那枚金子被塞入乌鸦的咽喉。
猩红的血带着一股子烧焦气味再次撞进每个人的视觉与嗅觉。
他们眼睁睁看着,乌鸦被金子烧化,成为一捧土。
“啪啪啪——”
孤寂的掌声自背后响起。
楚弃厄转过身,只见来人正是载久。
手心里的小孩一见载久便开始急躁,他喊:“哥哥!这些坏人坏你好事。”
载久淡淡扫过眼前的小孩,视线落在楚弃厄手腕上的挂坠。
他停下鼓掌的动作,只说:“我再不来,岂不是辜负了你们的美意。”
又是把他的护身符烧毁,又是找出他的弟弟,现在连最后的交易都能破坏。
唯一的目的,就是逼出自己。
冷笑着,载久道:“楚弃厄,你阴魂不散啊。”
楚弃厄的脸一向冷得出奇,听载久说这么一句话,更是臭上加臭。
手心里的小孩挣扎得厉害,他垂眼看过去,松手。
小孩拔腿就跑,扑进载久怀里。
还没等站稳就冲载久道:“哥哥,这些人破坏了你的祭祀。他们不想让玫瑰小镇迎玫瑰神!”
“玫瑰神。”师灵衣一字一句念着,而后笑出了声,“这和取名狗蛋有什么区别。”
“你闭嘴!”小孩指着师灵衣大骂,“就是你这个白头发的怪人带的!”
师灵衣的嘴角还挂着笑,但眼尾却渐渐冷了。
他疑惑地哦了声,走下坡,逼近。
“我是怪人,那你的哥哥……”他说着,笑意收起,便连声音都冻上几分,“算是死人。”
他站在楚弃厄身后,手指搭在对方肩上,“楚阿,你看清楚,这就是你护着的人。”
一个孩子,对杀人见怪不怪。
楚弃厄的脸色异常不好看,他的目光落在载久手腕处,没有挂坠。
视线又扫过那孩子身上,脸上的稚嫩是看得见的,但厌恶是真实的。
骤然。
面前的载久发出大声的笑,把载贰护在身后,笑得眼泪都流出。
他盯着楚弃厄手腕上的挂坠,一针见血地说:“楚弃厄,你撕下袁静那张画像的时候,没有想过,另一个人吗?”
不远处的土地上一片焦黄,那是叶庆的尸体最后残留的痕迹。
看见了楚弃厄眼底闪过的片刻愣神,载久继续道:“杀了两只乌鸦,我以为你们清楚了。”
这个副本,是唯一一个埃达监视不到的副本。
同时也代表着,叶庆的死亡,是不可复生的。
他犹如一阵风吹过,再无痕迹。
楚弃厄手腕上的丝带,被风吹过,刮蹭在皮肤上,有些发疼。
额头隐隐作痛。
“楚家。你依旧没能选择对。”载久缓声缓气地说,“就像当年,楚家灭族一样。”
青筋暴起,楚弃厄眼底狠戾暴露无遗,他迅速出手掐住载久咽喉将其抵在树干上。
腰侧是载贰捶打自己,那么小的一个人,没有任何杀伤力。
载久嘴角的笑意始终挂在脸上,哪怕此刻他的喉咙犹如火烧。
但他依旧磕磕绊绊地道出那句,“我们,拜族长所赐。”
因为楚弃厄,楚家彻底沦为杀戮的地狱。
擡手,狠狠抓住楚弃厄的衣领,载久从未露出如此憎恨的眼神。
他只道:“愿你,永堕炼狱。”
混乱间,楚弃厄手腕上的挂坠被扯断,玛瑙落在衣袍上,那枚哑声的铃铛砸入土,露出内侧的字——楚。
楚家。
“阿哥!”何羽桃追过去,还没近身就被一道强光打倒在地。
那道光中,他们只看到楚弃厄额间的风信子变得鲜红,化为血迹,自额头流下。
鼻尖的血滴在铃铛上。
面前的载久像疯了一般笑着,他的嘴角混着血与泪,眼睁睁地看着楚弃厄发狠。
手臂上的老鹰展开翅膀,跃跃而飞。
楚弃厄却困在杀戮的囚牢中,每每夜半惊醒。
月亮彻底沦为血色,乌云笼罩在天际。
周边传来熟悉的咒语,有娀的,楚家的,熟悉的,不熟悉的……
楚家……玫瑰小镇……
楚弃厄踉跄着回头,却见原本跪在地上的人齐刷刷地回过头望向自己。
他们的五官全是血,他们的服饰变成楚家的样式。
耳后,是载久嘶哑的声音。
“他们死了,在楚家灭族的那一日。”载久擦掉嘴角的血,恨意从眼底撞出,“是你,杀了他们。”
玫瑰小镇的人,就是楚家的族人。
埃达再一次欺骗了自己……
楚弃厄的指尖颤了几分,想擡脚却发现脚步如铅重。
他的咽喉很疼,好像那一日,他亲眼看见无数族人死在楚家。
夕阳映得发红,好像楚家的血染红了天色一般。
额头再一次被疼痛席卷,楚弃厄擡起头,月亮离自己很近,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吞噬一般。
那一刹那,楚弃厄再次想起阿诺娜的那句话。
——当月亮降临之时,你将痛不欲生。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强烈的光线刺激着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直到过了十多分钟,光线渐渐弱了,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红。
是血迹,是夕阳,是被屠杀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