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窗子被拉紧,没有一点风吹进来。
床幔被师灵衣掀起,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熟练得替楚弃厄换了手腕的绷带。
楚弃厄擡眼去看,师灵衣身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去,衣服上沾染上的红色看着有些醒目。
“来咯!”何羽桃端着粥走过来,异常虔诚,“阿哥,这是我花了七七四十九分钟给你煲的粥,请享用。”
打着饱嗝,戚茜揉了揉肚子,发出一声轻笑,“按个电饭煲的事,还四十九分钟。”
“瞎说!这种老式火车怎么可能用电饭煲!这是我一点点熬出来的。”何羽桃反驳。
身后,一道凉飕飕地话传进何羽桃耳朵,令他不禁身体一抖。
“谁烧的火?”陆品前道。
蓝简出声,“陆哥。”
她举起手,“我调的味。”
戚茜懒洋洋靠在桌边,“我装的盘。”
说完又打了个饱嗝。
楚弃厄坐起,靠在枕头上,瞅了眼戚茜,他开口,“你偷别人家家产了。”
吃这么饱。
戚茜一脸你懂个屁的神情,翻了个白眼就从袋子里掏了把白砂糖丢进那碗粥。
“小嘴儿抹蜜。”
甜不死你。
那碗被白糖裹着的粥被师灵衣端给楚弃厄。
入了口的粥有些咸,应该是盐放多了,还有点甜,可能是戚茜刚才的那一把白糖,以及闻起来生姜气味较浓。
除此之外,算得上是一碗正常的粥。
楚弃厄费劲儿咽下这口黑暗料理又勉强吃了几口,实在是不能忍受,最终他委婉地说:“饱了。”
何羽桃一看楚弃厄都吃一大半了,肯定感受到了他们的良苦用心,于是问道:“怎么样味道。”
轻扫视线,楚弃厄沉思了几秒,他道:“困了。”
于是倒头闭眼,一气呵成。
陆品前啧了声,评价道:“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很快,多数人出了包厢。包厢内只留楚弃厄一个人。
他猛坐起喝了一大杯水后,翻身下床,走出包厢门,直奔餐厅。
一进去,就看见一直坐在角落盯着自己的师灵衣。
对方嘴角带着轻笑,翘着二郎腿,好以整暇地望向自己。
他指腹打在桌角处,漫不经心地说:“没想到我们楚阿也有一天当好人。”
楚弃厄的耳垂一下子红了,白了眼师灵衣,懒得跟他争,自顾找食物。
身上的衣服换了干净舒适,烧完全退下去了,只有手心和手腕上的伤被绷带绑着。
楚弃厄像是不在意伤口,随手拿了一些冷的食物走到师灵衣对面的餐桌就要开吃。
火车发出几声轰鸣,驶入隧道。
筷子被楚弃厄捏在手里,用不利索。还没等他把食物送到嘴里,手腕就被人握住。
师灵衣道:“烧刚退,吃不了冷食。”
挑眉,楚弃厄没说话。
而后就见师灵衣把楚弃厄手里的东西尽数端走,接着走到厨房里,随便取了几样食材。
师灵衣做饭很是熟练,把袖子往上挽,起火烧油。
很快,香味飘至楚弃厄鼻间,勾起他的馋虫。
一碗紫菜虾米粥做好,放在楚弃厄面前,热腾腾地雾气扑向楚弃厄。
师灵衣一屁股坐在楚弃厄对面,朝对方擡下巴。
“尝尝。”
指腹刚触到冰凉的勺子上,楚弃厄凑近去闻,眼睛发亮。
面前,打火机上的火映照楚弃厄的瞳孔愈发得亮,他擡头去看,只见师灵衣随意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眼睛却盯着自己一动不动。
“病人闻不得烟味。”师灵衣说。
打火机再度被按亮。
只有粥上的雾气徐徐上升,只有粥的清香袭入心肺。
楚弃厄埋头,一点点将粥尽数喝完。
渐渐的,手心开始有了暖意,额头也不再那么疼痛,胃里的绞痛也好上许多。
“你会做饭。”楚弃厄道。
玩打火机的手蓦地顿住,师灵衣皱着眉用眼神意示楚弃厄吃得精光的粥。
“很不明显吗?”
楚弃厄摇头,“我以为,你只会捡垃圾吃。”
师灵衣:……
师灵衣:……
张了张嘴,有一种无法辩驳的无力。
被楚弃厄气笑,师灵衣收了打火机,逼近对方。
“楚阿,你在报复我。”
报复刚刚那句揶揄。
被猜中心思的楚弃厄这才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于是师灵衣拇指食指一捏,将楚弃厄的脸颊捏起。他扬起眉,冲楚弃厄道:“这样才叫报复。”
没等楚弃厄反应过来,师灵衣便换了动作,按住对方后颈朝自己一带。
近乎是鼻尖相对,楚弃厄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
“没良心的,猫。”对方说。
语气轻柔,裹着浓重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