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头,挺胸,收腹,肩打开,屁股不要撅,膝盖往后顶,手贴紧裤缝。咬着嘴唇是什么意思?委屈你了?”
“没有。”方舟的声音轻得像蚊子。
景臻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向办公椅坐下,批试卷。
这半个小时,是方舟人生中过得最慢的半个小时。笔和试卷摩擦的声音,雪白的墙壁和酸麻的四肢,是他仅有的感官输入。
“景老师。”方舟的声音已经不能用“轻”来形容了,而是“虚”的。下意识想要转头,才想起景臻的怒斥,马上又正视前方。
“站不动了?”景臻头都没擡。
“嗯。”方舟答。
“去把门锁了。”
方舟没有回答,只是一转身,便是一个趔趄。从未被罚过站的他,小小得鄙视了一下自己,竟然才那么会儿,就已经像被卸了骨头一样。方舟死死地撑着墙壁,站稳之后,才走向门口。锁了门,又走他的老位子,景臻办公桌前一米的距离,站定。
景臻没有再说话,方舟看到他的满分试卷被摊在左手边当作标准答案,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要是平时,方舟肯定是把满满的自豪放在脸上的。不管是作业还是考试,方舟总是习惯看到自己的那份被当作是范本来批改。记得有一次,好像是作业实在简单,方舟看到景臻随手拿了班长刚好交在第一本的本子来照着批。从此以后,只要是需要景臻批改的东西,小心眼的方舟总是把自己的那份放在第一本。
“呵。”景臻轻笑,“这都能走神?”
方舟赶快把落在试卷上的目光收回来,“景老师,”方舟抿了抿嘴唇,开口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没有创意地吐出,“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