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心里很可笑,说话时的面目也有些狰狞,心中积压的愤愤不免全写在了脸上,“那是妈的意思。你想过为什么吗?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妹妹卧病在床两年之久了,因为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你的不闻不问,因为不想让你觉得我们在困难的时候才想到你,也不想受你的恩惠罢了。通知您,也只是道理上过得去,根本没有指望您做什么!”
“闭嘴!”
争执中的两人都震住了,方舟显然是没有想到声音的来源是一直自持自矜的哥哥,一下就觉得冉冉的火苗瞬间被浇灭了。
景臻看都不去看一旁小火球似得弟弟,只是欠身站起,对着还没缓过神来的方莞尔道,“舍弟没规矩了,景臻替他道歉。”
方莞尔刚一上来见这阵势就觉得不对劲,却也说不明道不清,现在算是知道了,景臻早已经将方舟牢牢绑在了身边。他们是两个人,却是一股绳——代表一个立场,一种态度,一样的不可抗拒。
景臻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伯母,这既然是家事,改天请您到府上小坐。这里毕竟是学校,我一会儿还有课,就不多留您了。”
这才擡眼示意方舟,眼神却俨然冰冷得掉下了霜,“送莞姨下去。”
景臻从头到尾虽然话不多,但是姿态语气里透露的不容置疑却是显而易见的。方莞尔仿佛是对景家二公子的手段略有领会了。她虽然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也倒不至于在学校里耍无赖,今天本来就只是寻找一个突破口来着的,知道再争下去肯定是没有意义的,便不再强行留下,顺着景臻的意思便先离开了。
方舟奉命送走了方莞尔,再次回到景臻办公室的时候,那颗小心脏,比刚才跟莞姨争论时,跳得更快了些……
在看到强压着怒气的景臻从座位上站起身向他走来的时候,方舟几乎怀疑自己的心脏是按上了马达,扑通扑通就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瞒了两个多礼拜的谎言就这么暴露在阳光底下,方舟全然没有一身轻松的感觉,他知道,要景臻亲自起身替他道歉,自己的无礼愤慨,一定是又惹恼了哥哥。
“我们有很多帐要算,”景臻没有起伏的声音稳稳传入方舟的耳朵里,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小孩忍不住一抖,“但是,在这之前,有些话要先说——”
屏息,生畏。
“——你能站在我身后,哥很欣慰,很开心。”
安神,定气。
原来,所谓一举一动,皆是承诺。都会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