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景臻只觉得这次是彻底惹怒了景至,被他几近粗暴的动作吓得也不敢吱一声,十六岁的大男孩在哥哥面前涨红了脸,无地自容起来。
景臻穿着家居服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景至正开着电视看各大新闻媒体对这次事件的报道,他举了举遥控器将电视静音了,只剩下记者们夸张的嘴脸,和时不时出现的景江总部的画面。
“解释。”
景臻的身子在柔软的浴袍里狠狠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嘴上就先道,“是臻儿的错。”
景至本是侧对着景臻的方向坐的,却突然斜眼瞥了一眼景臻,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景臻只觉得浑身像是冷到掉冰渣似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起来。
“自己掌嘴。”景至收回眼神,声音平稳笃定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有人在景臻心上重重踩了一脚,他知道哥哥不仅仅是在罚他答非所问投机取巧,更是因为昨晚自己违抗他同样的命令。
景臻这次没有犹豫,微微闭了闭眼,擡起右手狠狠一掌重叠在自己右脸的巴掌印子上,他觉得整个右脸一阵发麻,却不敢迟疑,撑开刺痛着的嘴角,开口,“臻儿滥用职权,无视公司制度,陷公司于不义。五十。”
景至挑了挑眉毛,“现在不觉得我刻板不懂变通,觉得我不讲人情利益熏心了?”
景臻的心被提起,他有些不知所措,“咚”得在原地跪了。
景至用冰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那么喜欢跪,今晚就跪这。”
“臻儿只是觉得,”景臻擡了擡眼皮,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能因为今天遇到了小人,就将今后遇到的人,都当做小人。”
怒气在景至胸口慢慢聚集,他死死盯着电视上讽刺的画面,“你若还是不服,大可以再以离家出走相要挟。”
景臻猛地擡起脖子,“我没有不服。我回来就是做好了认罚认打的准备。”
“认罚认打很伟大吗?”景至嗖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以绝对高度俯视跪着的景臻,“今天你觉得你做错了,就来负荆请罪,明天你觉得你没错,是不是又要离家出走?你让我以后怎么还敢干涉二少爷你的想法?”
景臻垂着的眼神始终没有擡起来,只是放在身侧的两只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从小就善于自我剖析,此刻更是清楚的知道,自己之所以那么急于认错请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内疚自己的过错,对公司形象和实际利益造成的伤害。
景至轻轻一勾嘴角,他刻意禁止一切公关手段牺牲了公司利益把景臻换回来,早就料到他会想要讨一顿打好让自己减轻罪恶感,就不会急于这一时。
“跪着吧,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想挨打,不用着急。”
既然要打,就要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