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夕被这一句斥得鼻头一酸,可怎么也不敢哭出来,只能使劲抽着鼻子往回吸,“没有。”
被自己亲爹训了一顿的景夕乖乖坐回去写他的复习计划,落座的时候疼的呲牙咧嘴可是呻吟声却是死死压抑在喉咙口。
景臻坐在沙发上,大侄子就垂手站在人跟前。
“度假区那个项目的策划看了吗?”
知道二叔要问他工作上的事,少年态度很端正地站直了些,“看到预算那里。”
景臻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不满了,“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这几年来,景至和景臻两人在公司分管的项目不一样,景臻主要向国际上拓展业务,而景至主要针对国内项目和公司内部运营维持等,两人布置给景朝的工作任务和学习内容,当然也就不甚相同。只是,根据景臻对自家哥哥的了解,这父子两人在冷战期间,景朝没有调节好心态时,景至是绝对不会让小孩超负荷的,甚至会有意减少景朝的工作量。交代了一周的项目只看到三分之一,景臻不开心之余,又多了几分疑虑。
景朝常年维持在六十左右的心率有一瞬间的提速,用三四秒来调整姿态,开口倒还算坦然,“这几天,在看研究所那个。”
所谓研究所是方舟去年开始负责的一个投资项目,指的是国内第一个附属于三甲医院的精准医学研究所。这是一个在国际上非常新兴的医疗概念,国内的研发更是处于起步状态,前期筹划已经大多尘埃落定,这几天方舟去B市出差,就是为了要亲自同B大附属医院的几个临床试点课题组会面洽谈具体的实施计划。B大附属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三甲医院,景朝向来热衷的神经外科更是其国家重点科室,景臻知道,这个项目自刚开始,景朝就一直紧紧跟进着。
没有追问,也没有责怪,景臻只是细细看了他一会儿,就在人差点就要认错请罚时,有些慵懒地扯开了话题。两人一问一答谈过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二叔才挥手叫坐。
景朝下意识瞥了眼埋头写字的景夕,有些心虚地摇了摇头。
景臻没说话,继而起身往门外走去。直到少年跟着他一路走到门外,关上门,才听见二叔发问,“他月考你不知道?”
“是小朝的疏忽。”
不用解释,也无从解释。少年俊逸的面色一点都不掩饰的愧疚,垂着脑袋肃手而立。
“景朝。”
景臻很少这么叫他名字,或者说家里人不管谁都太少那么郑重其事地念起这两个字。他向来不是需要被威胁被逼迫的孩子,景至的气场又太强大,往往这么定定地看他一眼,甚至不用开口叫人,就足够他噤若寒蝉了。
被当头点名的少年心间一阵颤动,又将本就无可挑剔的姿态放得更加恭敬了些,“二叔,是我的错,小朝请罚。”
景夕学业上的事,一直以来都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全权管辖。每次考试,不论大小,考前的复习计划都是应该呈给景朝看的,小夕确实偷懒了,可是他做哥哥的,也一样没有尽到监督的义务。上个礼拜景夕月考的前夕,他正忙着和景至较劲,“是他的疏忽”这句话,倒是一点水分都不参杂。
景臻静静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可就是这一点都没有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少年心底的自责汹涌泛滥开了,“你知道我不会为了这种事罚你。”
他向来不干涉景朝对景夕的管教,就像当年景升鸿不会干涉他和景至两兄弟之间的事一样,用什么样的手段,定了什么规矩,他都给了景朝百分百的信任。他很明白父辈能给他们带来的资源有限,而这两兄弟,才是能并肩携手一起闯天下的人,才是能无限制无限期地站在彼此身后的人。
但是——
景臻不会罚,不代表景至不会,更不代表,在父子两人冷战结束后,景朝不会捧着家法一条一条向景至请罚,景臻太了解这孩子了,眼神往人身后轻轻一落,就让对面的少年涨红了脸,“你最近拱的火不少。二叔好心提醒,在没长出第二屁股之前,最好收敛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