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景至冷冷看着儿子,他是真的没想到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儿子的班主任找到,竟是因为自己已经高三的儿子如此公然的挑衅。
景朝并没有太过惊讶,这张单子交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以这种方式让景至知道。
“医学院和公司的事,小朝都会尽力兼顾。”他向来不喜欢吞吞吐吐,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感受到身边父亲骤然深冷下来的气场,即便空气里可供吸入的氧含量已然微乎其微,少年也没有丝毫畏惧。随手锁了屏幕,轻轻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跪直身子用那种直勾勾,仿佛积蓄了许久力量的小狼般炯炯发光的眼神,看着景至,“不过,小朝也知道爸有成千上万种方法来逼我妥协,但是,妥协并不意味着不用去争取。”
耳边是铿锵有力的话语,眼前是倔强执拗的身姿,那清澈却坚定的眸子后是强大自信的灵魂。
景至真是要感谢自己多年来被这些小的练就出来的定力,面对十六岁儿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当面顶撞,竟还有闲情回忆过去——
他想起小时候儿子才长到他腰际这般高的时候,第一次带他出现在公司年会上,抓着自己袖子明明怯生生却依旧擡高声音扬着脸同大家打招呼,也不过是几个眨眼的时间,儿子在无声无息中成长,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站姿总是笔挺,眼神一直坚定,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不符年龄的气魄,早都可以站在自己身后毫不畏惧地对着满屋子年龄阅历都翻他几个跟斗的大人们,有理有据地商讨着自己的见解和决策。
自小景朝就被以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的标准要求着,那他势必有一天,将要从他曾经习惯于仰望的高山上,一步一步跨过去,景至很明白这个道理,他一直以来都一点不吝啬地给儿子创造最佳的条件,可这并不代表……
“你想多了,”沙发里的男人突然就牵了牵嘴角,虽然怎么看都没有一丁点笑意,“我并不需要成千上万种方法——”
这并不代表,他就不需要管教和约束了……
话音依旧是听不出一丝情绪的冷厉,“去拿家·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