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至此,景朝忽觉心里发涩,他十岁的时候就曾收到过当时价值六位数的天文望远镜作为生日礼物,于他而言不过是众多爱好中不太起眼的一项。可若是要将天文当作事业,做学术做科研的成就周期太长,他知道,由田姨家里的生活状况来看,在景江随便找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远比做天文学家靠谱的多。
“知道我跟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景朝点了点头,继而又摇头,他擡起那清明的眼眸看向父亲,瞳孔里还闪着星光的倒影。
少年在父亲眼前,已经很少会有这种茫然的兔子样了,景至在心里失笑,他绕过儿子躺上床,上半身靠在床头的木板上,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另一个位置。
他只是想找一个比较舒适的谈话方式,“趴这儿。”
景朝脖子根一红,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半分玩笑意味都没有的严肃脸庞,一低头还是从另一边上床,只不过在趴下之前,将另一只枕头硬塞到了景至后背和床板的中间,才枕着两条胳膊趴好,确实是要比顶着伤站军姿来的舒服。
厚实的手掌突然就附上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还带着湿气的发丝从指缝里嗖嗖滑过。
男人的声音很沉很沉,如这浓重的夜色,如这幽深的山谷,“跟你说这件事,是想要告诉你。儿女无法选择出生家庭和父母,所谓无法选择,就是命运,你需要接受一切你喜欢的,也必须承受一切你厌恶的。”
“没有厌恶……”少年的声音闷闷的,脑袋上马上就挨了一下。
“插嘴。”景至洋怒嗔了一句,看了眼揉都不敢揉只是闷头趴着的景朝,稳稳道,“每个家庭都有每个家庭的特殊和限制,有些是财力上的,有些是地理上的,孩子若是要求母亲给他买一台家庭年收入三四倍的望远镜,母亲会拒绝。同样的,小朝,你的父亲能给你提供很多东西,但他也不是万能的神,不是你的所有要求,我都能坦然满足。”
景至顿了顿,那样霸道强势的男人,竟开口用如此郑重的语气道,“如果这让你感到失望了,我很抱歉,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