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永安(1 / 2)

长乐永安

细雪落中庭,红梅初绽,廊下席间酒暖歌好,丝竹管弦声不停,众人正是兴头,萧承锦在上座举杯问腾生苏,今年草原的马奶酒是否如当年醇厚。

腾生苏道:“一如当年,想必草原百姓不再受饥寒之苦,来年更比以往醇厚。”

萧承锦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朗声大笑,赐她御酒一壶。

林双顺着角落走进来落座,林单、腾生苏、戚溯同在席间,对面是几位大臣,皇帝坐在三台玉阶上,沈良时和晏嫣然在他左右。

腾生苏倾身靠近问她做什么去了,林双随口道:“骠骑侯新官上任,连人晚到早退也要管?”

“喂,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林双晃了晃酒杯,满不在意,“我跟谁说话都是这个态度。”

腾生苏披着礼服,不说笑时颇有几分威严的样子,不过威严了没多久又暴露出原形,示意她看对面的段寻风,问:“那位段将军好相处吗?陛下让他年后和我一齐回骠骑原驻守边境。”

“还行吧。”林双囫囵应了,其实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她心不在焉地看了一圈,视线最后滑到玉阶上,借饮酒光明正大地偷看,等着对方转过来和她视线相对,不过沈良时仿佛早有预料般始终垂眉敛目,准确地避开她的目光。

“看什么呢你?”腾生苏嘀咕,顺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玉阶上那人云鬓高耸、罗衣锦裳,虽身怀六甲但不难看出原是袅袅婷婷,更不用提眉如春山柔情、眼如秋水潋滟,层层华服下玉骨冰肌,一举一动更比帘外红梅绰约。

佳人坐了没多久就要离席,盈盈一拜,由人搀扶着迈下玉阶离去,从侧边离开时不轻不重地扫来一眼,藏在眼尾,顷刻消失,回荡在腾生苏心中,让她心脏乱跳,捂着心口叹道:“你们中原女子个个像花似的,真是羡慕你们皇帝。”

林双在她案上用力拍了一下,问:“东西呢?”

腾生苏回过神来,从衣摆下拿出一个扁平锦盒递给她,道:“你的手艺也太差了,幸亏我的随行中有人精通打磨,不然就浪费这么一块儿好料子了!”

“多谢。”林双拿在手中掂了掂,撑着案起身,对她轻一点头,道:“你慢慢看吧。”

话落,直接起身离席。

腾生苏急道:“你才刚来,又走啊?喂!”

林双没回头,腾生苏左右环视一眼,爬起身赶紧追出去,在帘外拽住她。

“皇帝待会儿还要问话呢,上次你就没去,你不想活了?”

林双将锦盒抵在腰上,拂去头顶的细雪,往里扫了一眼,萧承锦面酡红,已有醉态,她道:“你看他那个样子待会儿还有空问你话吗?”

腾生苏问:“你就让我一个人,万一说错话了怎么办?你怎么不讲义气?”

林双笑了一声,比划了两人,道:“不是有段将军吗?再说我和你一个草原人讲什么义气?”

两人边说边往台阶下走了几步,站在梅树下,雪簌簌落在腾生苏的礼服上,她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浸湿肩头。

“什么中原草原的,你对我有偏见啊……你这个中原人袖口破大洞,难道很得体吗?”

林双擡起手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袖口刮破一个口子,里侧向外翻出。她不在意地掖了掖,正要说话,腾生苏冲她挤眉弄眼,林双回过头,就见沈良时一手扶着腰缓步走近,多寿打着伞,迦音虚扶着她。

离得近了,腾生苏更加看清她的眉眼,被摄魂夺魄了似的干愣在原地,看着她对自己微微颔首。

“骠骑侯。”

腾生苏回神拘礼,“皇后娘娘。”

她从双手间擡起眼,见沈良时云鬓上珠钗点缀,插着一朵绾色芍药金簪,花心瓷白,煞是眼熟。

腾生苏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将已经迈出步子的林双抓了一个踉跄,她对沈良时讪讪一笑,拖着林双背过去,低声问:“你不是说那簪子是你相好送的吗?”

林双不明所以,“是啊。”

“那你怎能随意送人?”

林双:“……”

“……你相好不会是……”腾生苏脑子转过弯来,转回去看了一眼,咬牙道:“女的就算了,但她可是皇后!你胆子比萨多律买刀买马的时候还大!你不怕皇帝知道吗?”

林双保持沉默。

腾生苏肃然起敬,以一种看待草原猛鹰的眼神看着她接过宫人的伞,手还自然而然在人家脸上贴了一下。

二人道别腾生苏慢慢往回走,迦音和多寿离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是什么?”沈良时晃了晃扁平的锦盒,什么声响都没有。

林双虚搂着她,制止她打开的动作,道:“回去看,小心路滑。”

原本应该让人准备轿辇,但沈良时非说雪景正好,坚持走回去,其他人只能依言给她拉紧狐裘。新雪踩下去吱呀吱呀的响,留下一串脚印,迦音和多寿玩心大起,沿着二人的脚印走,在后面小声拌嘴。

细小的雪花落在狐裘领上,沈良时把它吹向林双的方向,沾在她脸上,很快化掉,林双晃了晃脸,问:“冷吗?”

沈良时道:“不冷,我又不是玉做的,随便一磕碰就碎了。”

林双附和道:“是是,你是水做的,要是能落泪成珠,我早就富甲一方了。”

沈良时哼一声,道:“那你是万年铁做的,一点人情味没有,还不怕疼不怕死。”

“又胡说,小心台阶。”林双提着她的衣摆,扶她走上台阶,道:“谁都能说我铁石心肠,唯独你不能说,你自己想想,我对你说过几个不字、摇过几次头?”

沈良时站在台阶上,比她高些,捶在她肩上,捏着嗓子阴阳怪气,“你我只是萍水相逢,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我对你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感情,至于你不要一时冲昏了头,错把此当情了……”

是最初是林双坐在嘉干宫檐下板着脸对她说的话。

林双捂住她的嘴告饶道:“好好好,是鄙人当时有眼无珠、不识好歹,后面不是诚心悔过,一直在痛改前非、将功补过了吗?”

沈良时不满道:“有更过分的我还没说。”

林双忙不更叠,“收了神通吧,我以后一定勤勤恳恳、战战兢兢。”

于是沈良时等在原地,支使勤恳的林双去折梅枝了,点名要最高最好的那枝,存心刁难她。不过这点刁难对林双而言不比喘气累到哪儿去,她乐得这样逗沈良时开心。

回到殿中沐浴梳洗后,雪愈发大,沈良时站在窗前撑开一条缝,窥见外面天地静谧安然,一片茫茫中灯火稀疏,心中跟着沉寂下来。

趁林双还没收拾好,迦音端着药进来,沈良时一气喝完,含了颗蜜饯压下苦味。

“明日再送些香过去,你亲自去。”

迦音犹豫道:“这才一月不到,上次送去的应该还没用完。”

沈良时道:“最近忙着商议草原的事,此香能安神,他不会多问的。”

迦音记在心中离开,与迈进来的林双擦肩而过,后者瞥到她手中的空碗,脱了外袍挂好,状若无意问:“我看他们备了夜宵,要用吗?”

“不要,腻得慌。”沈良时摇头,将梅枝插入瓶中,“如何别后,三换梅枝。”

林双走过来,扶着她的后颈,俯身落下一吻,尝到没散去的苦和蜜饯弥留的酸甜,“是好相知,终于相见,不再只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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