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老百姓,大字不识,有的连正式名字都没,更别说字了,不可能扛着锄头种个地,还对邻居叫个表字。
但文人士子之间,略有些身份的富人之间,都是讲究的。
沈商凌想了想也是,现代人看古籍,看古人称呼……但能进了书籍的人,是一般人吗?
陆骁他们军中,都不称字的。
称呼职位,或者直接称名。
尤其是上位者对于属下,军中议事,更是直接称呼职位、大名的多一些。
将领们私下交往时,也会称字。不过很多都是糙汉,不讲究也不忌讳太多,直接称名的也是常见。
“那马统他们,”
沈商凌好奇,“也都有字吧?”
“有,”陆骁淡淡道,“不过,你若觉得他大名好笑,日后可称呼他职领便是。”
沈商凌懂了,大约称字这事,在军中确实不流行。
他又了解了一下,才知道白度他们,职位都不低,都是各路的副将、副指挥使之类,虽不是各层次的一把手,但身份也不低了。
这回也是隐姓埋名乔装打扮,跟着商队,偷偷潜回京城的,目的是和陆骁进一步沟通那边的行动计划,同时也了解一下京城眼下的真实局势。
“那我以后叫他马副使,”
沈商凌得知马统是副指挥使后,问了这个怎么称呼,便一笑道,“总算不用叫他马统了——”
说着身形一僵,猛地压住陆骁的大手,“我都说了,你,你别动了。”
陆骁狠狠亲了他脸颊一下。
“过两日我就去四方馆了,昨夜自己得了趣便不理我了,”
陆骁贴在他耳边道,“你想憋死我么?”
沈商凌:“……”
“你也疼疼我?”
陆骁拿下巴在他脸上蹭了蹭,有点无赖,“本王也可怜见的——”
沈商凌:“……”
大约这两天太忙了,陆骁下巴上似乎冒出了短短的胡子茬,这么拿下巴一蹭,跟个小矬子在他脸上搓过一样。
“咦,”
沈商凌又被转移了注意力,有了一个新发现,“对了,你怎么不留胡须?”
陆骁平日里只有淡青的胡茬,并没留什么长须,就他见过的闻青檀、江元麟等人,也几乎没留胡子。
连宋智等人也没留,不过也有人留,比如司马塬,比如这个白度……貌似很随意,不像是他之前对古人的了解。
古人不是一直讲究美须髯吗?
陆骁脸上表情有点古怪微妙。
“怎么了?”
沈商凌来了兴致,“这还有什么缘故吗?”
陆骁惩罚性地又狠狠亲了他一口,几句话飞快说了缘故。
沈商凌听完张了张嘴巴,没忍住笑出声:
原来大殷才立朝时,还是和前朝一样讲究留胡子的。
但之后有位很强势的皇帝,不知天生体质还是什么原因,人家就是不长胡子。
满朝文武百官的胡子,每日里跟嘲笑那位君王似的……
于是,这位皇帝下了旨,说是不到五十知天命,便蓄长须是不敬神灵,短须也有失士人文雅丰彩,从此,朝中风气大变。
权贵子弟,乃至文士全都去了须。
只有年岁大的,或是武将等人,才会随意。
“这样挺好,”
沈商凌忍笑,摸了摸陆骁的胡茬,“不然你留个长须我还不习惯呢。”
这是实话。
陆骁不吭声,猛地将他抱起走到了床榻旁,将他压在了榻上。
“别想说些别的赖过这事,”
他伸手抓住沈商凌的手,胡乱亲了亲,“昨夜闹得我憋了一夜,来——”
沈商凌咬牙:“这是白天。”
“没人来,”
陆骁压低了声音,暗哑道,“亲卫守着呢。”
被他亲来亲去,沈商凌很快招架不住。
跑又跑不了,被他抓着手顺着往下挪,贴到了他的身上。
沈商凌只觉得掌心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下意识想撤回,却被陆骁按着他的手,重重贴了上去。
“云,云集……”
这么一贴,沈商凌心都是一抽抽,“明,明天行吗……你身上还有伤呢……”
太可怕了这尺寸。
“伤无妨,”
陆骁被气笑了,“再啰嗦,本王把你剥个干净。”
沈商凌心里一颤。
在他软磨硬泡下,手抖心抖地终于让他满足了一回。
“雪妖,”
陆骁呼吸粗沉,贴着他的耳畔,“雪妖……”
沈商凌闭眼装死,还不忘在这之前把手在他衣裳上蹭了几下。
陆骁:“……”
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之后,不由轻笑一声,在沈商凌嘴上亲了亲道,“亲不够,大婚那夜,本王要亲一夜,干一夜,不,三天三夜——”
沈商凌:“……”
大婚两个字刺激到了他,他猛地睁开眼,小声道:“王爷,咱们……咱们不成婚好么……”
陆骁身形倏地一顿,似乎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我是说,”
沈商凌试图解释,“就这样……就这样挺好的……我们没必要一定要成婚——”
结婚这事,对他来说,一直是个概念化词语。
听听就算了,从来没想过付诸实践。
“为何?”
陆骁心里一紧,暗暗攥拳,不动声色道,“会对你不利?”
真是妖精的话,莫非和凡人不能成婚,遭天劫?
“不是,”
沈商凌脱口回了一声后,又觉得这借口似乎也行,“也算是吧……”
那尺寸可不不利嘛。
他真没做好准备,先拖一拖吧。
“撒谎,”
陆骁冷冷道,“说实话。”
这人是不是撒谎,他一眼就能分辨出。
沈商凌默了默。
“王爷,”
他想了想轻声道,“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不想这么快成婚。”
陆骁没说话。
沈商凌等了片刻,还没听到陆骁回应。
他擡眼看向陆骁,正对上陆骁沉沉的眼光,不由愣了一下。
“好。”
正当他以为陆骁会发飙的时候,没成想陆骁却吐出这么一个字来。
只是听着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又像是要在嘴里嚼碎了一般含糊。
等陆骁去洗浴过换了衣裳,沈商凌才终于平定了下来,一时很难相信,陆骁竟然真的同意给他一点时间。
由于心里有点感动,沈商凌这回主动过去,拿起梳子替陆骁梳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就像陆骁之前常给他梳的那般。
“对了,王爷,”
沈商凌又想起一件事,“那什么,小穆家里遭难,他家人的尸首会有人收吗?”
“小穆?”
陆骁猛地一转头。
沈商凌:“……就是穆宴池。”
这人怎么这眼神?
“小穆,”
陆骁嘴里重复一遍,阴测测一笑,“你倒是叫的亲近——”
沈商凌怔了一下:“啊……那不然叫什么呢?我怕叫他小使,会让他伤心刺激到他。”
“本王叫他伺候你,”
陆骁气笑,“你倒是真疼他。怎么就不见你疼疼本王?”
沈商凌张了张嘴,这才意识到这人又吃醋了。
“他都……都腐刑了,”
沈商凌十分无语,咬牙道,“你吃的这哪门子醋。”
说着推着他的脸让他转回去,“再胡闹不理你了。”
陆骁:“……”
好啊,这人不仅之前敢拍他,连威胁都威胁上了。
但不得不说,每次沈商凌一旦不怕他,还欺负他对他动手动脚时,他就莫名心里跟灌了蜜罗刹的蜂蜜一般……
说不出的甜滋滋。
还香。
甚至恨不得沈商凌会骑在他身上拧他揍他,想想那白嫩嫩的拳头落在身上的感觉,就觉得身上似是痒的不行……
真真邪门了。
沈商凌见他老实了,继续跟他谈及这个话题。
“有人收,”
陆骁顿了顿道,“应该都丢进乱葬岗了。”
肯定不能摆在刑场上,处刑后,没人收尸的话,都会被负责的兵士,收拾起来丢进乱葬岗。
穆家肯定没人收尸。
朝廷乱象纷起的,穆家几乎惹到了老皇帝、二皇子、六皇子几大势力,谁敢为他们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