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担心是对的，我理解你的担心。”卫灵说，“我给你时间考虑，你回去好好想想。这里头的利大，我把你当朋友，我是想拉你一块儿发财。这就叫有福同享。”
“卫公子，不瞒您说，我一直在担忧。让您见笑了，我一直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一个人。”洪清浊说，“乱世中，谁都不易。不做坏事，都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若做坏事，怕是活不成了。我还是要夹起尾巴做人。您是有很多货栈的人，生意应该都不错。那祝虫拉拢你做人口生意，你要多加考虑呀。祝虫是什么人？烟山上的山贼。与山贼打交道千万要注意，弄不好会引火烧身。”
“你多虑了。”卫灵说，“天下的职业，只要存在，就有存在的道理。买卖人买卖人，我们买的就是人，卖的也是人。我知道你忧虑什么，你担心朝廷会大查此事，担心官府会捉拿你。我告诉你，有我卫灵在，我可以确保你平安。我是叫你一起享福的，你要是享不了福，你可以把我的头砍下来。”
“这话说的，我砍你头做什么。”洪清浊说，“其实，我是考虑过这个生意的。这生意邪性，随便干一笔，就能发大财。嗯，好吧，我加入你们。”
卫灵和洪清浊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做任何事情不能仁慈。世间所有事情，都受人的本能牵引。卖烧饼的人不是为让别人饱腹而卖烧饼，他是要谋生，他是为了让自己赚到钱饱腹才来卖烧饼。天下的职业，不过是为自己饱腹这一目的而产生的各种花样。这些花样足够吸引人，足够对别人有用，足够能解决问题，才能使从业者达到饱腹的目的。卫灵的那些烟山上的朋友，为了让山上的弟兄们吃好喝好，干上了打家劫舍的职业，他们是职业山贼。那帮山贼扬言杀富济贫，有趣的是，卫灵只见过他们杀富，没见过他们济贫。山贼们认为杀富济贫对百姓有用，他们学会了打家劫舍的本领，就是要学以致用。卫灵觉得他们杀富济贫的口号纯属废话，真要逮住几个穷鬼，也勒索不到什么钱财。卫灵没见他们济贫，他们号称济贫，可见他们扯淡到家。
卫灵也常跟关夜将军打交道，关夜将军对烟山上的山贼恨之入骨。关夜将军多次说过，不把烟山上的那帮王八蛋打死，国无宁日。
关夜将军意欲打烟山，这个卫灵是知道的。可关夜将军带兵打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能剿灭山贼。将军派人给老百姓讲故事，讲各种战争英雄故事，鼓动得整个若烟城的人都想去当兵。洪清浊的儿子整天嚷嚷着要拿着弹弓去打仗。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如果若烟城出现一支弹弓军，那便是人间的一股正义力量。只是，拿着弹弓打不了胜仗，更剿灭不了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