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一生勤勉为家操劳。如今突然罹难,令人痛心疾首,我一起读昏厥,父亲音容笑貌,犹在眼前;谆谆教诲,亦如昨日,如今却只能在梦中相见。
妹妹,你自幼聪慧,定能明白,家国危难之际,个人之悲痛,亦是国之殇。父亲虽已离开,但精神永存,你人在江北,要多加小心,保重身体,勿让家人再添忧愁。
望你珍重,待战事平息,我们姊妹再聚首。
阿姐洛桑敬上
民国三十二年十一月十九日
把家书寄出去之后,秦洛桑心情并没有多少轻松,她去父亲的墓前上了一炷香,头七早已过去,而她与洛江春的婚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她去了一趟报社,出钱让人登报,等刊印出来之后,她拿着刚刚印好的报纸,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段让人窒息的婚姻终于结束了,她要重新开始过好自己的日子。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洛江春,从此以后,我们各自安好。”
报纸从手中滑落,在报纸的左下角,有一段和离声明:男洛江春与女秦洛桑于民国三十一年结为夫妇,然婚后数载,因性格不合,志趣不同,夫妻之间渐生隔阂,情谊已尽。经双方慎重商议,决定和离,以求各自解脱,互不干扰。特此登报公示,以昭信义。
这是秦洛桑的先斩后奏,她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念过什么学堂,但受新思潮的影响,也绝不是坐井观天,从小裹小脚的封建女性,旁人以为她是软柿子,好欺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一旦做下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她有多么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