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是毁在卫钊的手里
他那个自私下贱的母亲已经毁了魏家,如何能再让他毁了自己
晋王越往下想,眼中越是寒意森森。
但即便这样,听了庄先生话中的意思之后,晋王却没有点头表态,只沉默着不说话,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卫先生以为他是犹疑不定的老毛病又犯了,不由劝道:“现在魏宁在桃山书院已经站住了脚,虽说没能跟在袁先生身边,但区别并不大卫钊早已没了他的用处原先是避忌着袁先生,才没敢对他如何,但现在他已被赶下了山,您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闻此晋王才摇了摇头。
卫先生眉头微皱,还要再劝,晋王就已道:“那个贱女人害魏家至此,即便卫钊什么都不知晓,但他既然是那个女人所生,就该承受她的罪孽,我自然不会对他于心不忍”
庄先生不由诧异。
“那您还不愿,这”
除了恻隐之心,他实在想不出晋王拒绝此事的理由
晋王声音压低了些,道:“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皇家血脉,若是让父皇知晓甚至流传出去,说我亲手弑杀皇弟,又该让人如何想不妥不妥我看不如将他囚禁起来”
边说着他边摇头,看起来颇不赞同。
“殿下”
庄先生急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您不说,我不说,知情的魏家叔侄不说,谁会知道”
他摇了摇头,索性从罗汉床上站起身来,直接走到晋王面前,两眼直视着他,眼中焦虑更甚。
“孰是孰非,向来是成功者说了算的若是卫钊还活着,这事情就终究会有泄露的一天斩草要除根今日你不杀他,谁知道改日他会不会反过来杀咱们”
眼下卫钊没了留存的价值,甚至他活着还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此时晋王合该当机立断,直接杀了他才对
庄先生原就是顾虑着晋王会于心不忍,这才专门回来了一趟,没想到他当真回来对了,从晋王现下的态度来看,他压根就没有过这种想法。
庄先生在心里叹声气。
晋王这脾性,虽说容易听从下臣谏言是好事,却终究缺了些帝王该有的杀伐果断
听了庄先生的话,晋王垂眉,刚刚坚定下来的面上又露出迟疑之色来。
庄先生声音放柔了些,继续道:“即便不考虑这些,您再想想魏家阖府上下百余人性命殿下,若是卫钊知道了真相,知道是他亲娘害死了魏家,恐怕也不敢面对您、也不愿意苟活在世上的”
魏家之事,着实戳到了晋王的痛处。
他动作一顿,人也跟着愣了一下。
庄先生见此,笑了笑道:“您不是害他,您是在帮他啊于公于私,您都没做错,有什么好担心的”
庄先生声音低沉,似乎带了些蛊惑性,晋王经他一说,刚刚起伏不定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他看着外头的景色,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京师,留香胡同。
一辆马车缓缓从敬国公府驶了出来。
马车上带有陆府特有的族徽标志,外头的装饰也是少有的华丽,于一向低调的陆府来说,这番装扮就显得十分的庄重了。
马车里坐着罗袁白婆媳三人。
三人算是奉旨上门求亲了
至于奉的谁的旨意,自然是陈皇后无疑了
顾陆两家的事情出了之后,惠崇帝也觉得有些束手无策,一边是陈皇后苦苦哀求,一边是顾家义正言辞满腹委屈
处理来处理去,最终惠崇帝将此事丢开手去,只嘱咐陆家摆低姿态,顾家也要以和为贵。
这就是今日这番求亲的由来了。
此时三人跟着马车摇摇晃晃的,正一边喝着茶一边说话。
“也不知这一趟过去,会不会像以往几次那样,再被阻拦在门外面”、
是白氏的声音。
白氏今日穿着一身湖水绿镶边八幅裙,将她明艳的面容压下来几分,看起来格外的庄重。
只这话说出口,却显得有些鲁莽。
袁氏坐在她对面,瞄了眼闭目养神的罗氏,对白氏摇了摇头。
陆府为了顾家的事情,焦头烂额了近半个月,奉旨上门求亲了几回都被请了出来,罗氏为此不知操了多少心,此时白氏说这种晦气话,不是正往枪口上撞吗
白氏看到袁氏的眼色,好似才意识到这话不妥一样,面上讪讪的,有些懊悔又有些无措。
谁料罗氏却不以为意,半句呵责也无,不知是心里同样对这话赞同,还是压根不想搭理白氏。
陆炘犯下这种错事固然有错,但是谁向他透露的顾姑娘年幼时失踪之事,又是谁跟他说了罗氏要为他聘顾家女的事若是没这些消息,陆炘想要犯错怕是也不容易。
但罗氏查来查去,最终都没个定论,也因此,府中唯一与陆炘有天然冲突的白氏自然就成了被怀疑对象。
、第304章 应婚
因为这个缘故,这些日子以来,罗氏对白氏一直都没什么好脸色。
甚至,要不是因为白氏是陆炘名义上的嫡母,此番罗氏都不会将她带出来。
也因为这个,此番罗氏丝毫不制止的行为,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袁氏抿抿唇,想了想,正要开口,罗氏却睁开了眼。
“母亲”
两妯娌同时唤了一声。
罗氏没答话,先饮了口茶,才道:“不用你瞎操心,此番咱们定能进得了顾家门”
白氏低垂着脑袋,眼睛闪了闪,面上却是恰到好处的一红。
“是儿媳鲁莽了”
她低低道了一声,罗氏却没搭理她,继续喝茶。
袁氏见气氛尴尬,加之她也着实不知罗氏为何会如此说,不由开口道:“母亲怎么如此确定毕竟前两次咱们去的时候,顾府的态度可着实不好,恨不得生吃了咱们才好此番再去,我担心顾府会不会还是同样的态度”
越往后,袁氏的声音越是小心翼翼。
“不必担心”
罗氏一直沉着的脸上却有了些笑意。
“圣上虽没明说,这桩婚事却是板上钉钉的了。顾府的人心里都明白得很呢但到底是受了委屈的一方,他家还是女儿,拿捏一下也是常理但俗话说得好,再一再二不再三,前两次咱们已经被赶出来了,可谓放低了姿态,若是这次再进不去顾家的门,那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咱们结仇了结仇呵呵,顾家不敢,也不会”
袁氏越听越觉得罗氏说的有道理,面上愁容散去,跟着连连点头。
心里却有些惋惜。
顾家姑娘她是见过的,正是花骨朵儿一样的年龄,知书达理的,许给陆炘这样的混人,实在是可惜了
袁氏正不动声色的细想着,罗氏就在一旁沉沉叹了口气。
就听她道:“不管怎么样,总归是咱们陆府的不是顾家拿捏也有拿捏得道理顾姑娘在此事上终究是受了委屈,待日后她进了陆家门,不让她受委屈就是”
此事罗氏面上又恢复了慈和,袁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