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台阶上喘气,景越端着水走到他面前。
她把水递给他,“为什么帮我?”
阿鱼接过水的手一顿,他没有回答,而是将水一饮而尽。
景越继续问他,“你完全可以不用管的,甚至累了也可以直说,为什么要帮我?”
阿鱼仰头看向她,他的眼眸在日光下微微眯起,呈现一种琥珀色的光泽。
景越仿佛被迷了眼睛,一时之间她竟不敢看他了。
景越偏过头,咬了咬下唇。
两人都没有说话,平常舌灿莲花的景越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笨嘴拙舌起来。
“你、你还喝水吗?我去倒。”
“不用。”阿鱼歇够了,他从地上站起来,“我要回前院了,到了傍晚再来收这些书。”
“哦。”景越低头闷闷的应了声。
阿鱼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叮嘱,“这些柴禾你一个人搬不完的,他们若是偷懒,你应该告诉刘管事。”
景越疑惑的看着他。
阿鱼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既然在厨房干活吃饭,那就应当按照刘管事的吩咐去做,逃避责任是不能够解决问题的,他们做错了,你可以大胆提出来,若是你做错了,他们也不会容忍你的。”
他的话中似有深意。
景越皱眉想了想,他莫不是以为她是受了欺负,所以不敢吭声?一人扛下了所有?
景越都要笑了。
好在她憋住了,她乖顺的点点头,“知道了,我回头就告诉刘管事。”
“嗯。”阿鱼点了点下巴,然后走了。
等他走了,景越咧开嘴笑了,笑得一口洁白的牙齿皆露在阳光之下。
后来,景越遇到阿鱼的时候更多了。
每日的菜送来的时候,他会过来告诉刘管事,今日主人们吃什么菜。
主人们吃完了饭的时候,他也会过来告诉刘管事,今日夫人对什么菜色不满意。
偶尔他把少爷的换洗衣裳送来后院的时候,景越也会碰见他。
景越忙的时候,两个就互相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景越不忙的时候,她会凑上前去和他说说话,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景越在说厨房里的日常,阿鱼侧耳聆听着。
他会因为她一些异于常人的做法而感到惊奇,比如说厨房里有个厨师经常给她使小绊子,时常增加她的工作难度。
于是景越便趁他不注意在他煮的汤里放了许多的盐,那天的菜送到前院后,他挨了夫人狠狠一通训斥,听说还扣了工钱。
他也会在某些观点上和景越是一样的看法,比如说下人是有工钱可领的,能买东西,也能自己存下来留作后用,可奴隶白白干活,什么都没有,做错事后还要像牲畜一样任人宰割。
阿鱼同意她的看法,说起这些的时候,也和她一样气愤。
每当这时,景越总是会哈哈大笑。
她以为没什么能让他心绪起伏的事,没想到他其实是个情绪丰富的人,只是疏于表达罢了。
两人熟悉之后,景越时常会去看他种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