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澜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
“车怎么不开?”沉默半响,贺霆深问。
“不怎么会开。”池澜的驾照是大学时候考的,考完没多久就和贺霆深结了婚,整日呆在贺家,面对着植物人一样的贺霆深,后来他慢慢好起来,出入又都有司机,她哪里有摸车的机会,自然技艺生疏。
贺霆深点了点头,看着池澜桌子上放着的一摞又一摞设计稿,问:“就这么喜欢做设计?”印象里,池澜的空闲时间,都用来画稿子,或者躲在房间里对着一些布料裁裁剪剪,缝缝补补。一开始,他非常好奇池澜在做什么,总是偷偷摸摸想去看一眼,池澜就羞得两脸通红,又囧又羞的把他推出去,还凶巴巴的威胁他,要是再敢进来就把他眼睛挖掉。
想着过往的甜蜜瞬间,贺霆深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冷下去。
池澜捏着笔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苦涩:“算是吧。”
这几年,她没日没夜的画着设计图,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追求。
就是想要,一点一点的走近他,一点一点的追上他的脚步。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开始,他就已经撇下她,走向了别人。
“我在这儿会打扰你吗?”贺霆深看着池澜半天也没有落下一笔,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池澜点点头,说:“有点打扰。”
贺霆深了然,说:“今晚谢谢你。以后楚宴那家伙再给你打电话,你不用理他。”
池澜浑身都僵住了,回过神之后,忙说:“哦,知道。”
贺霆深微微颔首,打了一声招呼:“那我走了。”
池澜听着他关门又开门的声音,鼻子有点酸酸的。
协议是第二天下午送到梵语的,池澜在工位上把厚厚的一沓a4纸翻开,看了两页,才觉察出不对来,她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下自己,想要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不是格外清楚自己手里的是贺霆深让人送来的离婚协议,她真的会以为自己拿着的一份财产赠与协议。
她靠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从数额庞大的协议里回过神来。
她合上文件,走到没有人的窗户边,拨通了贺霆深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是一道极为好听的女声。
那声音,让池澜想起春日江南冰雪融化,溪水潺潺,卷着纷繁花落漂流而下。
那道女声说:“喂?找霆深吗?他去洗手了,待会儿帮你转告。”
池澜的脑子浆糊一样混乱了起来,好半天,才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好。”
对方忽然问:“你知道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