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贺霆深回眸,看向池澜:“等一下再走。”
下一秒,贺霆深就把手里的炖盅递给了蒋凝,声音清浅:“已经不烫了。”
蒋凝的眼睛里顿时写满了失落,她把视线从贺霆深的脸上挪到了自己的手腕上,声音艰涩:“我的手腕,有伤口。”顿了顿,她又看向池澜,问贺霆深:“池小姐看起来落落大方、气质沉静,霆深刚刚又说你十分善良……你喂我喝个汤药这种小事,池小姐你该不会不让吧?”
池澜听着这话,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又不想表露出来,叫蒋凝看笑话。
说实在的,几次接触下来,她都觉得蒋凝端庄大方,高贵典雅,没发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现在,她觉得蒋凝还是和她妈妈很像的,这些套路如出一辙。
贺霆深站起来,把炖盅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看了蒋凝一眼,便立刻下了结论:“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去叫医生。”
说完,贺霆深就朝着门口的位置走去。
蒋凝一副受伤了的表情,她看着贺霆深,特别哀伤低沉的说:“霆深,我都这副样子了。你还是要这样对我?”
贺霆深的脚步一顿,他偏过脸看着蒋凝,淡淡的皱眉:“你别乱想,我只是想叫个医生来替你检查一下。”
蒋凝半信半疑,迟疑了一会儿,忍不住看向池澜,为难的说:“池小姐,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些话,想单独和霆深讲。”
池澜看着蒋凝黏在贺霆深身上的视线,眸色暗了暗。
她点点头,不打算让贺霆深夹在中间为难。
一开始,她就没有想着要进到这间病房来,是贺霆深牵着她过来。
池澜的手刚摸到门把手,就听见贺霆深说,“蒋凝,有话,你可以当着我太太的面说的。”
她不敢置信的回过头看向贺霆深,见他也朝着自己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坚定的安抚,池澜的心突然就熨贴起来,那些七上八下的忐忑和自我怀疑也瞬间淡去许多。
蒋凝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的,面色异常惨淡。
贺霆深落在池澜身上的那种眼神,是那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得到过的爱。她太过了解贺霆深,所以才笃定就算自己离开几年,他也不会爱上任何人,因为他的那种骄傲和冷漠会让别人还没靠近就冻伤。
一开始,她回国的时候,贺霆深就对她客气又疏离。
后来她又找他很多次,他对她依然淡漠,甚至有时候只让助理打发她。
她不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就是不敢承认,人在伤害面前总有自我保护意识,她就欺骗自己,告诉自己,贺霆深对她仍旧有气、有恨、有怨,只要她好好的哄一哄他就行了。
她认为自己足够优秀,贺霆深只能爱她、只会爱她,所以一直以来她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池澜和贺霆深之间反复横跳,蒋凝简直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出现,才让本来要离婚的两个人又和好如初。
一个小时前,她再三祈求,贺霆深还是冷酷绝情的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悲伤、不甘、愤恨、后悔、伤心……种种情绪一齐冲上她的脑门,蒋凝一气之下,就拿了刮眉刀狠很的划在了手腕上,她不是个很能接受自己失败的人,与其这样被人看笑话,她宁可死。
但是现在,蒋凝的心却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那些激**的情绪也尘归尘,土归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