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简心中憋着气,刻意咬重了又“又福气”三个字。
贺老太太揉揉哭的涩疼的眼睛,掀起眼皮看着姚简那张面无表的脸,压抑着的火气像是被一把火点燃了,蹭的一下就炸开了,她一把推开姚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愤怒的说:“休息?我可休息不下!现在还能去睡觉,那我和你爸还是人吗?!还是人吗?”
姚简本是一片好心,却没想到贺老太太反应这样大。
她垂着手臂,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点复杂。
贺东尧望着她,许久都没有收回目光。
感觉到他的注视,姚简抬起头,看过去,狐疑的喊了一声:“爸?”
贺东尧的手背在身后,沉重的问:“你真的觉得,池澜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吗?”
姚简一时被问住了,怔了下,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虽然她没继续说下去,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她的潜台词:池澜她能嫁到贺家,就是她的福气。
贺东尧看着姚简,有些失望。
顿了顿,他淡淡的问:“那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然后又补充道:“从嫁给霆深开始,她就当牛做马的,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尤其是霆深病刚好那段时间,护工照顾不下去,你也找不顾下去,是澜澜,温柔耐心的陪着霆深走过来的,任劳任怨,任由霆深发脾气……”
贺东尧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
但有些话,他不说不行了。
姚简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丈夫,然后又一个人扛起贺氏集团的半边天,是他们贺家亏欠她的。所以,他轻易不想开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是这些事,他真是看不下去了。
强忍着心里的那股难受,继续说道:“可以拍着良心说一句,没有池澜,绝对没有今天的贺霆深,是不是?”
他盯着姚简,似乎非要一个回答。
姚简僵了半天,终究说道:“是。爸爸,但是……”
贺东尧看她嘴上说着是,但是话头后面还跟着但是,明显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打断了她的话:“霆深康复之后,你就寻思着悔婚,寻思着想要再给霆深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媳妇!但是我们贺家,真的需要那些锦上添花的东西吗?”
“你平素里针对池澜也就算了……但现在,她怀着贺家的骨肉,躺在医院的手术病**,生死未卜,你还是阴阳怪气的说,她是有福气的人!”
“人可以爱财,可以嫌贫爱富,但是人唯独就是不能忘本!不能丧良心!”
贺东尧淡淡瞥一眼姚简:“大是大非面前,我希望你能分得清。”
姚简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更冷更淡了。
看着老爷子严肃的面孔,她点点头,说:“是,爸爸,我知道了。”
从头到尾,贺霆深就盯着手术室的门,像是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似的。
贺朝雨走过去,跟她并肩而立,看着他了无生机的脸,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安抚道:“霆深,她一定能化险为夷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贺霆深的手臂一僵,没说话。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和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