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啊...”
门口处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就像小提琴家不经意间按错了弦,懒散中带着几分戏谑。
光晕将整个人包围,只能看清泛着白的轮廓。
男人不卑不亢,嘴角带着玩味,径直走向上首左侧的位置,眼底闪过讥讽,“严总监,这好像是我的位置吧。”
众人探究的目光随着男人的询问落在了严越身上,严越眉头一顿,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向男人,“你是飞渡的人?”
“正是,”男人伸出手,抿嘴笑道,“飞渡资本,尚渡。”
在坐的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就是萧茉的第三大股东飞渡资本的人。
飞渡资本是业内比较年轻的投资公司,前几年投了个芯片科技公司,盘活了整个芯片市场,从此名声大噪,都知道飞渡资本年轻,没想到合伙人也这么年轻。
有人歪着头朝上首的尚渡看去,尚渡...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还不等严越反应过来,尚渡伸着的手,手心向下翻转,拍了拍严越的肩膀,“严总监还想继续表演‘鸠占鹊巢’?”
严越一愣,鼻孔微张,发出一记气音,不悦的气息越发扩散开来,站起身,挪向旁边的空位。
尚渡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这气音在他听来,就像是...
猴子放屁。
有点味道。
任效振看了眼尚渡,语气冰冷,“尚总来的可真是早啊...”
“唉,任董事也觉得早啊、这就要怪你们会议安排了,这么早...我可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从**爬起来的。”
尚渡当着任效振的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拉开凳子,整个人向后慵懒地靠去,双腿自然的叠起,“别管了我了,我就是来睡觉的。这是到哪儿了?干愣着干嘛继续吧。”
“这也太嚣张了!”底下座着的蓝领子对旁边的人说道。
银框眼睛男唉了一声,“谁叫飞渡是第三大股东呢,咱们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可飞渡手上只有百分之三!这也太得瑟了。”
银框眼镜男意味深长地看向台上的两个人,自以为看透了一切,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道,
“那又怎样,在萧茉,百分之三就是第三大股东。说难听点,沈家人死绝了,留下的股份我们能认购多少,到时候肯定是飞渡和任效振的博弈。唉,萧茉啊,再过半年就易主了。”他沉吟片刻,继续道,
“以后怎么样就是未知的,这两位压根就不是制造出身,什么都不懂,萧茉在他们手上迟早要完,唉...反正我是打算把我手上那丁点子不起眼的股份都给转了,难得飞渡肯出高价。”
坐在他另一边的人听到这句话,侧过身,问道,“高出市场多少?”
银框眼镜男正起身,伸出三根手指。
“这么多!”
“所以啊,有傻子愿意接棒,就赶紧抛了吧。”
特助看了眼任效振,揉了揉已经湿透的衣袖,抑制住颤抖的声音,继续会议流程,
“我宣布...收购振升的议案...”
“等一下!”尚渡举起手指,眼帘半撩,“什么议案啊,我怎么不知道?”
特助硬生生扯出笑容,回答道,“呵呵,是关于收购振升建筑工程的议案。”
尚渡眉梢一挑,“振升建筑?”语调上扬,带着十足十的讥讽,“萧茉一个做文具的去收购造房子的?这脚步迈得有点大啊。”
“在您来之前,各位股东已投票完成,过半数赞同收购振升。”特助看向尚渡提醒道。
言下之意就是你投不投票都改变不了任何东西,萧茉收购振升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啧...”尚渡有些不爽,半眯的眼帘缓缓弹起,懒洋洋的眼眸透着冷冽的蛊,周身都散发着牢骚,看得特助头皮发麻,手一抖,话筒掉在地上,会议室里迸发出巨大的实物碰撞地面的声音,犹如万里晴空下的一道闷雷,唬得某些正出神的董事好大一跳。
尚渡看着特助,随即嗤笑道,“这么紧张干嘛?我很丑吗?”
特助连连摇头。
“你觉得我要阻挠收购振升,有用吗?”
特助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余光瞄向任效振,见他申请严肃...特助头一顿,又重重地点了下。
“哦...那就是有用...那重新投票呗。”尚渡惺忪地眸子扫了眼在场的所有股东,
“要收购企业,怎么不问问我们专门做投资的?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再说了,振升就是注射了瘦肉精的猪肉,吃下就等着中毒吧。”尚渡越想越觉得荒唐,
“真是的,项目投资这块还没搞明白呢,就想着收购...”他目光一敛,深邃的黑眸看向任效振,
“萧茉是想做第二个志剑?”
志剑的事在业内传地沸沸扬扬,拖欠工程款、行贿、偷税漏税,投资拍下毫无利润的土地使用权,最后被查,宣告破产....
沈义武眸光一闪,终于有个大股东站在自己这边了,窝了半天的气终于顺了,拔高音量道,
“瞧瞧、我说什么、振升就是块烂肉,现在连飞渡资本的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你们总该信了吧。”他中气十足,一副你们不听我就是冤大头的口吻,有飞渡资本的人站在同一条线上,他没什么怕的,沈义武喊道,
“再投一遍吧,要改票的趁早啊!”
语调和“皮革厂倒闭了”如出一辙。
不少刚才投反对票的也适当插声,要求重新投票。
任效振重重从鼻腔呼出一口气,调节血液中流淌的怒火,压着嘴角对特助说道,“重新投票吧”
特助拧了拧湿透的衣袖,拭去鬓角的汗水...跟在任效振身边也不算短...这么复杂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毕竟任效振担任代理董事长也才一年的时间。
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精准到每一秒,嘀嗒嘀嗒,兢兢业业唱诵轮摩擦....
计票的工作人员将投票结果递给了特助,特助下意识捏紧,指腹缓缓打开,就在即将看到结果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抿紧嘴巴,想看又不敢看...单边的眼帘战战兢兢睁开,在看到最后数字的时候,脑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他一只手抚了抚胸口,安慰自己马上就要结冰的心脏。
“各位,经过新一轮投票,赞同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