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药又喝不了多久。
梅年漪即便喝得一小口一小口,拖延了不少的时间。
林宗颐最终将碗搁在一旁,他再看了梅年漪一眼,站起身,对小妮子嘱咐了句:“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然后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下解渴,他掏出袖口中的玉佩,放下桌上,侧目道:“这是当初你抵给百通阁的玉佩,若出了事,国公爷那边在各地都有暗庄,用此玉佩和年这一字为信,能解燃眉之急,”
“暗庄?”这个梅年漪前世倒真的一点都没接触过,她惊讶的问:“阿爹怎么从未跟我提及?”
小妮子将玉佩捧到梅年漪面前,这块玉佩正是她去百通阁换消息的那一块。
梅年漪皱眉,又问道:“这不是梅家军的调令?”
林宗颐没有回到她身边,他站在烛光的逆光处对着她:“不只是军队调令,那些暗庄.......是我受国公爷栽培,和梅望两人创下的,取了你名字中的年字,兹事体大,本想着你既嫁于了我,此生当潇洒无忧。”
可眼下非常时期到了,他怕他分身乏术,会出大事。
梅年漪捏着那块玉佩,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如此。”
她还在心中默想:“前世的林宗颐被逼离开得早,梅望和阿爹又因获罪死得太急促,所以她才没来得及知道梅家还有暗庄一事,怪不得两世她阿爹都要她嫁给林宗颐。”
事情交代完,林宗颐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星宿,他语调轻松道:“那我便先赶路了。”
说得像是明日便会归一样,梅年漪先是一愣,随之又撑起身笑道:“那夫君路上小心,早点归家。”
“嗯”林宗颐不紧不慢的一应声,转身再不逗留,白衣飘飘,头也不回的带着士兵走了。
那抹白色身影直到连脚步声都听不见,梅年漪突的胸口一坠,无声的拽紧了手边的被子,咬着唇。
多少是有点不舍得的,但是她知道她留不下他来,也不可能留他下来。
梅家的人永远是为天下百姓,饶林宗颐只是梅家的养子,或她梅年漪偷得些许运气,但终归是要回到战场,守住世家百姓最后的安逸,还天下一个太平。
“等我。”她轻声喃喃,或许她重生的意义就是结束这场乱世,阿娘、长姐和林宗颐都在等她。
……
不过才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快马加鞭的林宗颐就回到了陵城,见他平安入军营,梅英绮和邵红英飞快的寻了过来。
自从划伤了脸,梅英绮便带上了面纱,她一身铁甲不脱,派人通报后进了帅帐:“宗颐,西夏派人来下了战书,说后日要同我梅家军决一死战!”
这定是军中那个还没有查出的暗探,给西夏又传了消息,如今寰宇军对战大业自顾不暇。
林宗颐道:“他们是派谁来下的战书?”
梅英绮道:“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副将,我认识他,以前是元帝御林军的人,我已将他斩于大庭广众之下。”
西夏的军队本来就不成体统,现登基的二皇子连御林军都舍出来了……
林宗颐坐下,沉默了半晌道:“长姐,你派人接下战书,不用进西夏军营,用射箭,这一仗恐会异常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