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林学士便说道:“不知今天殿里的事情,尚书大人怎么看”
户部尚书笑了笑:“显而易见,圣上是支持迁富户的。召众位过去,不过是想要由众位背了这骂名罢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忧。有时皇上并不是难以抉择,而是有些事情需要有人背负骂名罢了。
很显然,陛下此刻已经下定决心要迁富户。只是此事对江南的百姓、对那些富户、对商业长期的发展来说都不利,圣上执意迁富户,必然会背负骂名。
林学士愣了愣,显然是没看出来。户部尚书便又提醒道:“林大人,这种时候你我不为圣上背负骂名,还谈什么忠君呢”
林学士醍醐灌顶,点了点头说道:“尚书大人说得有理。”
江南,谢氏。
谢朗收到密信的时候,正是戌时初。谢蝉一如既往地跟在他身边。
“老爷,京师出事了”
谢朗点了点头:“圣上终于决定迁富户了,你去把成玉叫过来。”
谢成玉,正是谢朗的长子。
谢蝉点了点头,然后便退下了。
谢朗一时捏着信,竟不知道该如何做。理性告诉他,他应当遵从圣命,将谢氏迁入京城。但谢氏在江南数百年,还真没受到过如此威胁。
“父亲”,谢成玉在门外唤了一声,然后顿了顿便推门进来:“听蝉叔说,圣上决定迁富户了”
谢朗点了点头,直接问道:“你怎么看”
“自然是要迁,圣意难违”
谢朗点了点头:“虽是如此说,谢氏在江南已经有数百年,也只有江南,才适合谢氏的长远发展。”
“父亲不可江南虽好,但圣意难违。若是一意孤行,恐怕谢氏的半数基业都要毁在此事上。”
倒不是没有办法谢氏好歹也是大黎的第一世家,若是想不必迁到京城,其实还有很多办法比如捐银。
其实说白了就是破财免灾,只要捐够了一定数目的银子,圣上自然也不好意思逼着谢氏迁户。
可这法子说起来简单,若是真的捐银,谢氏恐怕得拿出去半数家底。毕竟,这捐银的头一起,底下的富户自然都跟着走了,那圣上的话还有谁在意。
所以说,捐出去的银子必然不会少了。至少,这数目得只有谢家拿得出来。这样一来,可不是要耗掉谢氏一半家底。
谢朗叹了口气:“你容我再想想,等明日想通了再说。”
谢成玉便退下去了,心里其实不大明白,为何谢朗这么通透的人,偏生在迁富户的问题上这么想不开。
谢蝉便又进来了,轻声说道:“听说大小姐病得很重,老爷何不趁此机会去看看。”
谢朗走至窗前,望着窗外的半边弯月说道:“故土难离。谢氏在江南几百年,祖祖辈辈都在这个地方。”
谢蝉又劝道:“老爷,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谢氏也说后代不允许入朝为官,二少爷不也做了左都御史
况且,您筹谋许久,不就是为这一天早作打算吗为何事到临头反而不想去京城了”
谢朗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一直觉得我算是个通透的人,只是现在反而不通透了。”
采薇院。
月明星稀,陆景恪过来的时候,正赶上傅朝云还没有睡下。
“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情”
陆景恪掏出怀里的玉佩给她系上:“我刚从我爹那要来的传家宝,专传长媳的,说是能保平安。”
傅朝云脸一红就要往下解:“传给长媳的,你给我戴上作甚”
第八十九章 拉拢文府
陆景恪伸手抓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软玉般的小手不安分地动弹了两下,然后就没有再挣扎了。
“我是陆家的长子,你可不就是长媳”
傅朝云啐他:“你倒不知羞”
陆景恪坦荡道:“圣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云饮食男女,人之大伦,有什么可羞耻的。再者说,哪里能迂腐到要羞耻之心不要娘子呢”
傅朝云嗔了他一眼:“谁是你娘子。”
陆景恪便从身后抱了她说道:“云儿,过了年你就要及笄了,我请圣上为我们赐婚好不好”
傅朝云垂了眸,羞红着脸,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陆景恪大喜,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就这么说定了,回去我让我爹准备聘礼了。”
傅朝云嗔他:“小点声音,想让涉江和常棣都嘲笑我是吧再说了,哪里用得着那么早”
陆景恪这次倒是声音低了些,贴在她耳边说道:“一刻我都嫌长”
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蜗上,痒痒的,带着些酥麻感。
傅朝云赌气一般往后一推他:“快走吧你我要睡下了”
陆景恪倒也不恼,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了。
只是,傅朝云终于没有等到赐婚的圣旨。
次日早朝,圣上下旨,江南所有岁入五万两的富户,都要迁到京师郊外。
轰动朝野一时的迁富,正式在顺帝三十年拉开了序幕。
两日后,江南传来消息:谢朗病了。
傅朝云接到信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毫不意外。当时在江南的时候她便去拜访过谢朗,知道他不愿离开江南。
圣上迁富户的圣旨一下,不管愿不愿意都要迁进京师。谢朗啊这是心病。
只是,即便是病了,迁富也是不容片刻拖延的。因而谢朗带着病体踏上了迁往京师的楼船。
只是,这心病来得倒是凶险,谢朗终究是没有挺到京师,直接在半路上去了。
谢氏听了这消息,直接旧病复发,又吐了一回血便晕过去了。
陆卿云得了消息,连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