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伽奕对原沐蕾失望,沉着道:“你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和她相处过,为什么拒绝?”
“她的真实情况就摆在那儿,我为什么不拒绝?”原沐蕾无法理解任伽奕的逻辑,“我以为你是个理智的人,你从小到大也都是我的骄傲,但是你从去年到现在做的所有事让我感到我很失败。我不可能认她当儿媳,你要不回来,要不我帮你断了这层关系,你自己选。”
如此强硬的语气与任昌聆无异,让任伽奕极其反感。小叔的嘱咐虽有道理,任伽奕不许自己的人生再次被父母控制,回道:“我可以明确跟你说,不管你同不同意,你以后只有一个儿媳,那就是她。另外我也觉得你很失败。你作为一个儿科医生,居然歧视她。你平时的爱心和同情心都哪儿去了?莫非你有双重标准?”
“任伽奕!”原沐蕾拍桌而起,吓到门口路过的小护士,她去关上门怒斥:“我首先是一个母亲,要为你负责!”
“你刚才不是强调自己很失败么?”任伽奕走到卧室的阳台上,关门面无表情回:“你口中的负责不过是满足你的欲望。你和我爸只是需要一个听你们话、完成你们志愿的附属品。我在想什么、我需要什么,你们根本不在乎。我所做的这些不符合你们的标准就要被打为异类,难道我只为了你们活着?我连自己的需求都不可以有吗?”
“你的需求是送外卖?你的需求是开那个不着调的公司?你的需求是娶一个可能会遗传自闭症的女孩?”原沐蕾气到出言刻薄,“你对比苑儿和小北,你的行为哪儿着调了?沁奕都比你懂事!”
“对,因为一家人全是大夫,我想离开这行就是不着调。因为全家人都用一种碗吃饭,逼得我也不能换。凭什么?”任伽奕话音冷冽,“当初我填志愿不是为了你跟我爸,是因为我发现这行有值得我去学的价值,可是你们连这点价值都压榨没了。你们一味从我身上找错误,为什么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问题?当了大半辈子大夫就以为是圣人了?”
原沐蕾万万没想到和任伽奕的母子关系闹到这地步,任伽奕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么狠的话,她不由地厌恶岑杺。
事已至此,任伽奕对原沐蕾不抱希望,最后道:“你要是来岷城伤害她,我不能对你怎样。但是我想不论你作为医生还是母亲,你不尝试了解反而来伤她,那就是人品问题。我以有你这样的母亲和曾经的同行感到不齿,希望你不要这样做。”
原沐蕾猛一愣,坐到椅子上眼眶泛红,呐呐道:“我真没想到你会对我这样说话。”
任伽奕更不想攻击她,可她的行为不得不让任伽奕这样说。
“她因为阿斯已经很脆弱敏感,我不信小舅没跟你提过。”任伽奕又道,“你说来岷城亲自帮我断掉这层关系,我想问你用什么办法。你带着大姨来闹一场?有没有想过这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你不是没接触过患有自闭症的儿童,为什么会心狠到这种程度。你说你作为母亲难过,那她的母亲就不会难过?”
“你竟然将我想得如此不堪。”原沐蕾备受打击,闭上眼平复心绪。
“你的言行造成我这样想,不是么?”任伽奕沉声反问,“我刚将她从负面的情绪里拉出来,不可能让你毁掉她。你觉得我说这些话伤到你,我很抱歉。就算你不同意,这件事也不会改变。”他说完挂了电话。
原沐蕾扔开手机,捂着眼深呼吸,好长时间缓过不来。
门外有急匆匆的跑步声,护士霍地开门说:“主任,601二床的孩子又咳得喘不上气,脸都紫了,您快去看看。”
原沐蕾一抹眼角,马上起身往病房跑,没了刚才与任伽奕争论的情绪,迅速指挥住院医师和护士进行抢救,忙到八点才回到任家老宅。
任家向来是谁回来早谁先吃饭,剩下的菜都搁在锅里温着。原沐蕾忙了一下午却没胃口,坐在餐厅一直想任伽奕的话。
任老太从外面纳凉回来,瞧见原沐蕾面色不好问了一句。原沐蕾将上午和任伽奕打电话的事说了,任老太瞬间肃起脸来。
“伽奕一早就把那个女孩的事跟我和你爸说了。我们不反对他和那个女孩交往。”任老太先表明态度,又道:“伽奕是我见过做事最深思熟虑的孩子。他找小君跟你通气,说明他对那个女孩的感情已经很深。你一个当母亲的人,说那种话不是伤他的心吗?”
“就因为我是他的亲妈,我才为了他着想。”原沐蕾据理力争,“他正在喜欢那女孩的劲头上,等这一阵过了,他会后悔的。”
“你是他的亲妈,但是你一点不了解他。”任老太有点生气,“他认准的事没有改变的时候。难怪他从来不找你和老大商议事,你们不在乎他的想法,总是以自我为中心。”
原沐蕾不认同她老人家的话,辩驳:“我们是他的父母,不可能害他。”
“这就是你们的问题所在。”任老太早就想指来出,干脆挑明了。“伽奕上大学以来,没花过你们一分钱。你以为他去开那个公司靠他之前在医院的收入能维持?他上学的时候投资赚了多少,你知道吗?”
原沐蕾不说话了。
“我的伽奕是非常优秀的孩子,不管做哪个行业都没问题。你是他的亲妈,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任老太扔下话,上楼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