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一阵很低的鞭打声从木屋里传出。
聂小倩表情一滞,放慢了脚步。
三日后,辉煌气派的龙虎殿里,壁画浮雕,精致美观,数根金玉混合的龙蟠柱上的雕龙,栩栩如生。
楚峰高坐于云床之上,神色恬淡。脑后一个若有若无的紫色光环,更添几分神圣。
穿着一样道袍的虎二娘、惜福跪坐在台阶下的蒲团上,表情都很严肃。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一身白衣,清理脱俗的聂小倩,提着一个锦绣包裹,自殿外款款而来,每一步都带着独有的风韵。
“奴家,拜见道长”
聂小倩放下锦绣包裹,将两只手放在一侧,盈盈一拜,大家闺秀的风范表露无遗。
“起来,和她们一样坐下”
楚峰随意的抬了一下手,很快又垂了下去。
聂小倩缓缓起身,莲步轻挪,来到虎二娘身前,微微曲身,见了一个礼,轻轻坐下。
云床上的楚峰,讲起了自己习练过的道经,练气篇、养丹篇,一时间地涌金莲,红色花瓣,纷纷飘落。
坐在最中间的虎二娘,心无旁骛,一双美目,直勾勾的盯着楚峰,不时点头。
惜福,一双小手拄着精致小巧的下巴,眼中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毕竟,她年纪还小,理解力尚低。
初来乍到的聂小倩什么都听不懂,又想记住,可修行上的东西死记硬背是没用的,坚持了一会儿,前面忘完的她,只好放弃,做一个旁观者。
一日一夜过去,楚峰停止讲解,目光变得和煦。
“聂小倩,听了一日一夜,可有收获”
性格老实的聂小倩实话实说。
“奴家愚钝,什么都没听懂”
楚峰闻言,略微颔首。
“实话实说,这是你的优点,贫道且问你,你到山中多少时日了”
对古人来说,时间是个很模糊的感念,聂小倩掰着指头想了半天,才答道:“奴家本来懵懂,不知多少时节,便每日在一棵大树上刻一道横,至今已刻了七十道横。”
楚峰心中一阵抽搐,感情这些日子,昆仑神木上的横是聂小倩刻的,还以为是调皮的惜福刻的。
“已经两个多月了,你今要从贫道学些什么道”
聂小倩闻言,撩起宽大的袖子,往前一匍匐,沈甸甸的上身压了下去。
“但凭尊师教诲”
“贫道只传道,不收徒”
楚峰摇摇头,不同于前几次,这次是真面目在此,曾经说过不收徒的话,仍然有效。
“但凭道长吩咐”
聂小倩仍然伏在地上,声音带着恭敬。
楚峰拿起放在一旁的拂尘,站起身,神色威严。
“道字门中有三百六十旁门,旁门皆有正果。不知你学那一门”
“凭道长意思,弟子倾心听从”
聂小倩姿态仍然摆得很低,甚至头也没抬一下,前几日的教训深刻,她不敢有一丝懈怠。
“贫道教你个术字门中之道,请仙扶鸾,问卜揲蓍,能知趋吉避凶之理”
这些都是地煞七十二变上的东西,已经研究了两个多月的楚峰,勉强可以教人一点。
“似这般可胜得过树妖姥姥”
现在,聂小倩,一门心思就是尽快从姥姥手里,抢回自己的骨灰坛,不管投不投胎,起码不用受制于妖。
“不能”
楚峰摇摇头,回到云床上。以树妖姥姥的千年修为,自己赤手空拳,未必能拿得下,何况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真当人家是面捏的。
“那,那,奴家不学。”
伏在地上的聂小倩低声拒绝,或许是担心触怒楚峰,刚说完,她就抬起头,微微看了一眼,见楚峰神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贫道,便教你动字门中之道,采阴补阳,攀弓踏弩,摩脐过气,用方炮制,烧茅打鼎,进红铅,炼秋石,并服妇乳之类。”
楚峰面带笑容,和气的说道。
“采阴补阳不是娼鬼才做的,道长怎么也会这个奴家抵死不学”
聂小倩,以头叩地,十分坚决。
楚峰满心的无奈,这个采阴补阳,和你说的那个采阴补阳不是一个意思,贫道修炼阴阳二气,就经常采阴补阳。
不过这话,不便解释,楚峰就没多说。
“也罢,贫道,教你静字门中之道如何休粮守谷,清静无为,参禅打坐,戒语持斋,或睡功,或立功,并入定坐关。”
聂小倩听都是一些无用的东西,再次拒绝。
“这些东西无用,奴家,奴家不学。”
楚峰闻言,咄的一声,跳下高台,手持拂尘,指定聂小倩道:“你这骷鬼,这般不学,那般不学,却待怎么”
说完,走上前,在聂小倩头上打了三下,然后倒背着手,朝殿外扬长而去。
一旁的惜福,见状埋怨道:“从未见过观主对人这么好言好语,你这也不学,哪也不学,真是不知好歹”
“算了,别管她,我们走”
虎二娘起身,拉着犹自愤愤不平的惜福走了。
一时间,偌大的龙虎殿里,只剩下聂小倩一个人。
“道长打了我三次,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是何意”
犹自跪着的聂小倩,自言自语了起来。
正文卷 145楚道长的门
傍晚,深红色的晚霞,犹如一碗血洒红了半边天。
身形修长、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聂小倩,握着洁白手帕,在安放鬼推磨的木屋前,走来走去,如画若柳的眉头不时蹙起,乍一看和那捧心蹙眉的西子,有几分相似。
啪啪
木屋内,鞭声不断,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叫声。
聂小倩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木屋。
“神灵,先别打她,奴家有话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