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但王木泽充耳不闻。他只是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继续绕着发梢,那双异色的眼眸半阖着,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路明非坐在旁边,整个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一个亿。
美金。
买一把弓。
而且是他想要的那把弓。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王木泽,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没能发出声音。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神里刚才喊价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不想要”。
虽然他是真的想要……但一个亿?!
“神……神里……”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你疯了?一个亿啊!”
王木泽瞥了他一眼,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好笑:“怎么?不是你说想要的吗?”
“我……我是说想……但没说用一个亿买啊!”路明非的声音都变调了,“一个亿!美金!够我吃几辈子食堂了!”
“哦。”王木泽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那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吧。”
“礼……礼物?!”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语言系统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他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王木泽,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茫然、感动,还有一丝“你是不是在逗我”的难以置信。
娜莎维拉在旁边轻笑出声,海蓝色的竖瞳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宝贝对朋友真好。”
“嗯,”王木泽点点头,伸手拿起一块巧克力曲奇,咬了一小口,“小路同学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一把弓算什么。”
路明非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半块已经被捏碎的巧克力曲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只能用力点点头。
“业火之咏叹……”路鸣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没想到利维坦那家伙,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把它送到你手里。”
“什么意思?”路明非在心里问。
“没什么,”路鸣泽轻笑,“只是觉得,你运气不错,遇到了个好朋友。”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向王木泽——那张在聚光灯下依旧漫不经心的侧脸,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映着拍卖台上璀璨的光芒。
“谢谢。”他轻声说。
王木泽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客气什么。”
拍卖台上,贝莉·泰勒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恭喜林小姐拍得这把……呃……神秘的弓。”
“呵呵,有意思……”
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隐没在阴影中的脸看不清楚,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闪烁——那是一种混合着兴趣、警惕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的光芒。
他找手杖轻轻点在身前,那姿态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
拍卖台上的贝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那么,接下来是今晚的第四件拍品——日本的太刀,名为「千本樱景严」。”
助手揭开第四个展柜上的绒布——一把太刀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刀身长约七十厘米,弧度优美,刀鞘是深紫色的漆器,上面绘着飘落的樱花,金粉勾勒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刀镡是铜质的,雕刻着繁复的樱花纹样。
王木泽的目光落在那把太刀上,微微挑眉。
“这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
“等一下,这不就是《死神》动漫里一把刀的名字吗?”
他的内心疯狂吐槽:“你是把动漫周边当古董卖?好家伙!老子要不是看过《死神》,差点就被你忽悠了!”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依旧保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这把太刀,”贝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据说是日本战国时期某位大名的佩刀,传承数百年,保存完好。刀身上的樱花纹样是那位大名家族的族徽,象征着‘刹那芳华’的武士道精神。起拍价,八十万美金。”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八十万美金买一把日本刀?虽然看起来确实精美,但这个价格还是偏高了些。
“八十五万。”
“九十万。”
“九十五万。”
……
竞价声稀稀落落地响起,远没有之前那几件拍品激烈。
“嗯……要不然给绘梨衣买一个?拿给她当玩具玩?”
王木泽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举起号牌,声音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三百万。”
拍卖大厅里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三百万。
一把起拍价八十万的日本刀,直接喊到三百万。
那个刚才还在竞价的秃顶中年男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号牌,又看了看第一排正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最终选择了沉默。
“三百万一次。”贝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这位林小姐,花钱简直像喝水。
“三百万两次。”
“三百万三次——成交!”
小木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木泽放下号牌,漫不经心地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花了三块钱买了瓶可乐。
路明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神里,你这是要把整个拍卖会包圆吗?”
“怎么?”王木泽瞥了他一眼,“不行?”
“行行行,您有钱您说了算。”路明非连连点头,但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你买那把太刀干嘛?你又不用刀。”
“给绘梨衣的。”王木泽淡淡地说,“她不是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吗?”
路明非愣住了。
给绘梨衣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他想说“神里你没必要这样”,想说“这也太贵重了”,想说“绘梨衣不会在意这些的”。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绘梨衣收到这份礼物时,一定会很开心。
“谢谢。”他最终只挤出这两个字。
王木泽摆了摆手,继续喝他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