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亦是一惊,在场第一次见到八门金盘这件珍品法器者,无一不是惊讶如他。
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尽数汇聚往高台上,扫尽任何一处角落。
上一息,犹自一无所获;
下一息,陆雪的剑,众人的目光,尽数凝到高台之东南角。
金光乍现,金门开,一个手托金盘的胖子,悠哉哉走出来。
高台上,两人犹如换了一个位置,重新对峙。
“八个金门落八方,犹如真正的门,打通不同方位空间,宝玺进出随意,他人则把握不住他的位置。”
“这不是立于不败之地吗”
宁风神色凝重,面沉如水,宝玺的厉害,更在他想象之上。
陆雪依然沉默,月下起舞般一旋身,又一道弯月剑芒飞射而出。
“没用的。”
宝玺咧开嘴巴一笑,金盘又是一划,再一次重演之前一幕,金门开合,人踪隐现。
不同的是,这一回他更加的悠闲,甚至还有闲暇将金盘再次一照。
这回照的不是人,而是剑芒
“他想干嘛”
宁风这个念头都没转完,瞳孔骤缩,呼吸都摒住了,紧张地望向台上。
在那里,陆雪这回不再是坐看,在剑芒离剑后他就开始微微躬身,继而当金光再次出现时候,她飞花一般,仗剑直冲西北角落。
那里,金门方才打开一条缝隙,宝玺若是如之前一般悠然踏出,迎面等着他的只会是一剑。
“八门金盘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何法可破,就看陆雪这一剑了。”
在场观战者无不屏气敛息,心思想法与宁风一般无二,都知道这一剑的意义所在。
“啊”
下一眨眼的功夫,陆雪的剑递到了金门口处,不知道多少人惊呼出声。
金门之中,没有人走出来。
在高台的东南角落,又一座金门浮现出来,宝玺踏步而出,举起金盘冲着隔着大半个高台,背对着他的陆雪就是一亮。
霎时间,金盘表面呈水波纹路,继而一道弯月剑芒从中飞射而出,直射向陆雪后背。
这一幕,神宫外的众人无不看得清清楚楚,陆雪则不然。
她背对着东南角落,既看不见金门现,亦看不到宝玺出,更加不用说明明是自家剑芒,怎地飞往自身来。
宁风等全程凝神观战者,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宝玺持金盘,对着弯月剑芒那一照
“好厉害,八门金盘,怎会厉害到这种地步”
宁风一边地看着台上,亲眼见着陆雪看不到身后情况,却能在一察觉金门中无人出现,立刻俯身向前俯冲一段,这才掉头瞥了一眼,险之又险地闪过攻击。
他一边又无法不分神去想,毕竟刚刚宝玺在电光石火表现得实在太过强大,或者说是八门金盘,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金盘开八门,进攻退守,天衣无缝;”
“镜照法术,竟能完全模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更可怕的是,在那一瞬间,宝玺的料敌机先。”
宁风脑子里不住地回放出宝玺将金盘对准陆雪一照的那一幕。
“天机宝玺,八门金盘,算尽有无,自居无常。”
“算尽有无自居无常”
“原来是这个意思。”
宁风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各方关于八门金盘的消息里必不可少之八个字,蕴含着怎样的意思。
“八门金盘在手,宝玺分明能预见到对方所有举动,如之前一般,反过来险些一举获胜,这个就是算尽有无;”
“他自身通过金盘,随时可以出现在高台上任意一个方向,走进走出任何一道门,这不就无常吗”
“对方对你了如指掌,你对对方却连位置都无法把握。”
宁风倒抽一口凉气,觉得头都疼了。
这样至少在现阶段大家都手段匮乏时候,无比难缠的角色,竟然就是他下一场的对手。
“怎么办”
宁风暂时没有头绪,只能重新将目光投到台上。
高台之上,伴着宝玺这一次出现,八座金门不再隐没,而是一座座分列在高台上的八个方向,呈立体状,恍若是一座以有形的门连无形的路,生生打造出来的迷宫。
站在八门之间,宝玺一手按在凸起的肚腩上,一手托着金盘,朗声道:“陆师妹,你认输吧。”
“再战下去,亦是无用,你赢不了我。”
神宫上下,尽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望向高台上那个紧紧地抿住嘴唇的女子。
第97章 陆雪的坚持
“她会认输吗”
宁风眺望高台,目光落在陆雪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她仅仅抿着的嘴唇,在他眼中清晰无比。清晰到他能纤毫毕现地看到朱唇开启,半露贝齿,吐出一个“不”字。
“不”
陆雪摇头,平举古剑,广寒化引来月华如瀑,月下人剑合一,纵横来去。
宁风晃了一下神,在陆雪拔剑月下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陆雪回头,向着台下他所在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她看我干嘛再说台上望下来人跟蚂蚁似的。”
宁风自个儿都笑了,摇了摇头,便当是错觉了。
只是这么短短的时间,伴随着神宫下一片静寂,陆雪人似翩翩舞,剑似明月光,呼啸间来去不知道几多次。
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人剑未至,金门开合,宝玺富态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上各个角落,一道道弯月剑芒从无可预料的方向飞回来,陆雪闪躲得越来越险。
“撕拉”
一声裂帛,最近一次交锋,陆雪肩上一片白衣被弯月剑芒削落,沁出一片殷红,染红白裳。
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少了几分血色,多了几分倔强。
陆雪持剑,转身,正面天机宝玺,一如之前的多少次。
到了这个地步,宝玺的神色也凝重了,他皱起眉头,道:“陆师妹,你没有机会的,何必自苦呢”
“认输吧。”
宝玺之言,亦是神宫前观战者们的心声,他们的疑惑。
在过去的几个呼吸时间里,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白衣少女一次次徒劳地踏月飞剑,一次次地扑空,一次次地狼狈,有不忍心,更多的却是疑惑。
“她是为了什么”
谁人都看得真切,正如宝玺所言,陆雪一点机会都没有。
无论是陈昔微铺天盖地的七夕环,曾醉墨冠绝同侪的速度,乃至于宁风接引星力充斥高太的手段,多少都有些抗手的可能。
惟独,陆雪凭借明月珰和广寒化,一剑光寒的惊艳,没有获胜的可能。
宝玺的八门金盘,全方位地克制住了这个月下少女。
宁风眉头略皱起,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出神,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当日青铜古树上,那个咬着牙,抿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