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凤凰的图案在不住地淡去,有淡淡的血红色在升腾而起,有那么一瞬间,萦绕在她周身不散,在空中显化出凤凰模样,合身一扑,扑到了陈昔微的身上消失不见。
“呼”
这一幕过后,宁风的身影还没有出现,陈昔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她已经恢复了红嫩的两只手紧紧地攥了起来,用力之大,连血色都在飞速褪去。
“昔微”
恰在此时,宁风重新登上最高处,隔着数丈距离,双手扶膝,喘气不已。
看着他,陈昔微脸上,一点一点地浮现出笑容来,轻松,灿烂。
她站了起来,走过去,与宁风并肩而立,两人一起眺望下去。
在这个井中月界中最高的地方,纵揽所有,别有一番感受,尤其是在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之后。
沉浸在这种无言的默契,相伴相依情境当中,宁风也平静了下来,脸上浮现出淡淡微笑,其他什么,暂时都被抛诸到了脑后。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陈昔微忽然侧过头来,道:“宁风,我们走吧。”
“去找师兄弟们,对了,宁风,你把他们安置在哪里”
“呃”
宁风一个踉跄,明明是在平坦雪地里走路,他却觉得好像绊倒了什么东西。
陈昔微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宁风。
她眼睛扑闪扑闪,渐渐从疑惑,到不敢置信,脱口问道:“你不会还没有救他们吧”
陈昔微抬头,望天,天也是高,什么都看不见。
虽然看不见,但无论是她,还是宁风,都知道某些人在哪里。
宁风闪躲了一下陈昔微的目光,没躲开,两手一摊:
“我忘了”
第172章 题目与等
“你”
陈昔微呼吸,再呼吸,转为深呼吸,竭尽全力,总算平复了心绪。
宁风挠挠头,再摊手,理直气壮地道:“我是忘了,他们哪里有你重要”
陈昔微这下脸都黑了,这下连指责的话都不好说出口,敢情宁风把师兄弟忘了,任凭他们吊在虚空中吹风,到头来还是她的错了
“没事。”
陈昔微发出贝齿都要咬碎了的声音,尽量保持平心静气的语气,问道:“宁风,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救他们”
“有”
宁风松了口气,门混过关。同时,他回答得干脆无比,这个真想过。
“嗯”
陈昔微好奇地等着他的下文。
她从一开始就始终处在一个紧迫状态,无论是对吸血獠,防备夜公子,过程中承受着师兄弟一个个失陷敌手的心理压力,最后更用凤凰涅槃对峙猴魅
陈昔微开始放松下来,那是在宁风的臂膀将她环入怀中那一刻开始。
在这之前,在那之后,她都没有办法去想想师兄弟是如何个处境,又该怎样营救。
与之相比,宁风这一路上,相对轻松得多了。
“等”
陈昔微等了半天,就见得宁风一脸高深莫测之色,吐出了这么一个字来。
“你”
陈昔微的脸刷地涨红,这会不是身体问题,不是羞涩,是给气的。
宁风忙解释道:“现在是黑夜,井中月是吸血獠的天地,我们又没有七夜那种夜之力,能蒙蔽吸血獠感官,出入自如。”
“我们现在下去,就是一场苦战,压根腾不出手来救人。”
“所以我们只能等,等白天,等艳阳高照时候,才是我们救人的时候。”
一股脑儿,连口气都不换地,宁风将理由说完,看到陈昔微胸膛不再剧烈起伏了,他才放下心来。
“真不好伺候啊。”
宁风也就腹诽一下,当面说这种蠢事,他是不干的。
“可是”
陈昔微脸上流露出疑惑神情,迟疑道:“白天时候,我们又如何找到他们呢”
她脑子里浮现出的是在夜幕当中,星空之下,一个个同门全无知觉,被悬上高空的景象。
这个景象,当宁风身边还是白潇潇时候,他也看得多了,一听就知道陈昔微指的是什么
“放心。”
宁风摇头,道:“漫天星辰,何曾不在过,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
陈昔微看着宁风的眼睛,听得专注。
“一如我们之前与七夜争锋时候,神通:黑夜下,黑幕笼罩,不见星月,但它们就在那里。”
“白昼时候,亦是一个道理,只是遮挡了我们眼睛的从黑暗,变成了光明罢了。”
“日光掩住了星光,故而不得见。”
陈昔微听完宁风的长篇大论,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宁风说得兴起,任何一个男人,在心上人面前,岂会没有一点表现欲他这就是表现欲上来了,怎一个滔滔不绝了得。
“我们那些师兄弟当然也不可能真的被悬挂到星星上去,七夜要是真有这个能力,我们还争锋个什么,直接往地上一躺,喊一声:来吧,就是了。”
“如此大能,是不是这个世界能承受得起的,都还在两可之间。”
宁风说到这里时候,恍惚了一下,停顿了一下,他又想起了那个元始桥上人。
时间间隔得越久,那个元始桥上留下的背影,在他的记忆当中反而愈见清晰了起来。
摇了摇头,宁风将那个背影从脑子里晃了出去。
天知道元始桥什么时候重开,又搞不好连天都不知道,元始桥重开后,桥上站的还是不是那个人
宁风收拾情绪,继续道:“悬线入星辰,那只能做一个线索,一个参考,最多不过定位一下罢了,并不足以判断出我们那些师兄弟们现在何处”
“这是七夜给我们留下的,一个题”
宁风说到这里,面露冷笑,陈昔微神色一凝,也想到了个中问题。
七夜,不敢杀人,至少不敢亲手杀戮神宫亲传弟子,尤其是在这个神宫长辈距离不远的时候,他不敢造次。
但是,七夜现在已经败退了,宁风如果解不开他留下题,找出被其困住的同门所在,并解救之,那么最后人是谁杀的,就说不清楚了。
宁风是绝对不愿意承担无能而导致同门几乎死绝这个罪名的。
“等”
“我们等”
“我会找到他们的。”
宁风拉着陈昔微一起,在雪峰山腰之上一些,静静地等待着晨昏线扫过。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个地方,远出了井中月界,阴阳镇,更在南疆深处的所在,一番与宁风和陈昔微对话相似的内容,在另外两个人口中上演
“公子。”
白发老者,管家打扮,疾步上前,声音中松了一口气的庆幸,亦有掩不住的愤怒。
“谁干的,是谁”
白发老者一头白发飞扬而起,身上气息泄露出来,方圆数里之内,无论是蛇虫鼠蚁,尽数如遇天敌,远窜十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