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宗七夜,修为大成,将于三十日后,赴中阳山,约战宁风。
冥鸦传讯,践约之日,两宗观礼。
神宫颜面所系,无可退却,问题是:宁风人呢
一夜纷乱后,水云间外,沈兆轩踱步而至,坐在一片烟云封锁的边缘,一脸愁容。
三年前,是他亲手封住水云间。
三年后的今天,沈兆轩也没有想打开封禁,入内一坐。
因为此间的主人,依然是音讯全无。
“师弟,你去了哪里”
“可还安好”
沈兆轩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你知道吗我刚刚跟师尊一起与诸脉之主商量,他们都认定你回不来了,于是让宝玺、曾醉墨等人比武决定,选出一人,代替你与那魔宗七夜比试。”
“师尊勃然大怒,他说你一定能赶得回来,这是多此一举。”
他摇着头,带着苦笑,有些欣慰,继续自语道:“师弟,你知道吗师尊是有多相信你,他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我也是”
沈兆轩依然在对着空气说话,仿佛那一阵阵从湖面上拂来的风,能将他的话传递到无限远的地方,传递到那个几年不见踪影的人耳中一样。
“师伯、师叔们拗不过师尊,同意将选人代替一事,推迟到三天之后。”
“三天后,师弟你若是还不出现,神宫颜面,不容有失,即便是请出老祖宗们出面,压下师尊,他们怕也会坚决做下去。”
“师弟啊,为兄相信你能赶得回来。”
“为兄就在这里坐着,一直到你回来。”
沈兆轩言至于此,闭上眼睛,似要假寐一下,一寐数日,到那个寄托了天云峰无限希望的师弟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突然,他又睁开了眼睛,眉眼带笑地道:
“对了,我差点忘了说。”
“三天之后,也是新的一代外门弟子正式入门的时候,真快啊,为兄又想起师弟你那个时候的样子。”
“只是听说,这一次的新弟子普遍平平,不如你们那一代鸾翔凤集,应运而生。”
“师弟,你是一选,寄托了无数人的希望,赶快,回来吧。”
这一次,沈兆轩在说完之后,再没有睁开眼睛,如在沉沉地睡去,一身气息融入身后水云间禁制当中,几不可察。
远在百里之外,一座峭壁悬崖下,“沙沙沙”地,有砂石在滚落下来,不断地撞击,不断地反弹,峭壁下万丈深的悬崖,将细微的动静放到了最大,一如一个沉睡经年的巨人,在苏醒时候,发出了一声长叹
第207章 九死大成,天降甘霖
“吱吱吱吱吱吱”
万丈峭壁之下,随着沙石滚滚而落,似乎惊动了什么,无数个尖叫声传了出来。
听起来,像是猴子。
就是猴子
转眼间功夫,一头浑身金毛的猴子冒了出来,冲着下面呲牙咧嘴一阵,于是乎“吱吱吱”的叫声停歇下来,一头头同样浑身金毛的猴子畏缩着缩了回去。
冒头的金毛猴子,显然是猴王一流。
它得意地扭头过,抬头向上看,猴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在它的身后往下地方,峭壁渐趋平坦下去,即便与地面依然呈现出倾斜姿态,上面却长满了一株株青木。
这些青木称不上郁郁葱葱,却诡异的都是果树,上面或多或少地挂着或青涩或饱满的果实,无怪引得一群猴子在此栖息。
喝退了族群后,猴王抓耳挠腮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好奇,抓着峭壁上突出的石头,斜着长出了树木,蹭蹭蹭地向上攀爬。
片刻之后,猴王身后的族群和果树渐渐不见,隐于海波般的山岚当中,它的眼前,则有一处平台凸出在峭壁上。
看到凸出的峭壁,猴王脸上闪过欣喜之色,动作愈发敏捷,三两下攀爬了上去。
下一刻,一只手臂挂在凸出平台上,猴王一个跟头,翻了上去。
在它面前,一座人形石像,纤毫毕现,眺望向最东的方向。
无论是身形正面所对,还是那无形的,但任何一个看到石像的生灵都能感觉到之绝望与眷恋,仿佛都在无声地渲染着要将东边天际看穿,一直看到世界的另外一头,寻找着什么
“吱”
猴王看到石像安好,兴奋地原地连翻了数个跟头,最后一个跟头高高地翻起,落下时候轻灵无声,正正好地落在石像的肩膀上,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一般。
它的确是演练了无数次。
猴王在石像的肩膀上蹭了蹭,好像是在寻摸一个舒服的姿势,随后就惬意地蜷缩在那里,眼睛半眯着,舒服如要睡着了一般。
以它现在的身量来说,人形石像不过是常人大小,区区肩膀方寸之地,哪里谈得上什么舒服不过是习惯了罢了。
猴王记不得,它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成这样习惯的,只知道第一次看到这座石像的时候,它还是一只什么都不懂得的小猴子,现在呢,它从小不点成长成了整个猴群最强壮的猴王,有七十二个妻子
族群,妻子,这些猴王过去几年孜孜以求的东西,突然间就让它觉得很是厌烦,与它们呆在一起,远远没有这么缩头缩脑地蜷在石像肩膀上来得舒服。
父亲,这样的概念,猴王没有过,它只是知道这样很舒服,舒服得希望一辈子都能这么下去。
“吱”
猴王突然惊醒了一般,瞪大了眼睛,发出恐吓的叫声。
这是它的地盘,族群之中,无论是其他猴子,还是它的妻子,一个都不准过来,其他生灵更是不行。
除了
猴王眼睛重新眯了起来,它看到一只有着漂亮翠羽的鸟儿落下来,占据了肩膀的另外一边。
猴王甩了甩尾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紧接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重新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这只翠羽鸟儿,来得比它还要早,它早就习惯了,与其一起分享这个家。
翠羽鸟儿同样对猴王视而不见,它在石像的肩膀上蹦来蹦去,好像是在用两只嫩黄的爪子在丈量着什么。
犹豫了好半晌,它颓然放弃,找不到安放鸟巢的好地方。
在这里,翠羽鸟儿一样觉得很舒服,很安全,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飞回来,叽叽喳喳地对着石像说话,仿佛石像能够听得懂一样。
现在它要下蛋了,需要一个温暖的巢,需要一个让它觉得安全的地方
翠羽鸟儿和猴王一样,从来没有想过蹦跶到石像的头顶,更没有想过在上面筑个巢。虽然,那里怎么看都是一个上好的筑巢位置。
只是它们都知道,只要站到石像头顶上面,就会被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侵染,莫名地悲戚,莫名地流泪,莫名地痛苦与绝望
这种东西,在它们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当初的印象它们太深刻,以至于在之后的数年间,只要想起就浑身哆嗦,再没有尝试过。
它们若是胆子再大上一点,不难发现,曾经笼罩在那里,仿佛可以感染一切的悲戚,早就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咔嚓”
一声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崩裂。
细小的沙石滚落下来,滚落平台,在峭壁上砸落再弹起,引出回荡声声,如之前惊动了猴王的声音一般,像极了一声叹息。
习惯性陷入沉睡的猴王和翠鸟一起惊醒过来,随即,无论是猴脸还是鸟脸,尽皆浮现出了一种名叫恐慌的神色。
在它们眼中,之前看上去还如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