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不管是亚洲高原上的大河,还是澳洲大陆上的小溪,都将在这里汇合;不管是杨贵妃沐浴过的温泉,还是某原子能电厂用过的冷却水,都要在这里相聚。时间和空间在大海里拥抱。太阳晒着将这一切蒸发、循环;台风鼓着,将他们翻腾、搅拌。亿万年的历史,五大洲的文明,纵横相间,一起在这里汇拢,融进这片深深的蓝色。科学家说,物质是不灭的,那么捧起一掬海水,这里该有属于大禹那个时代的氢,也该有哥伦布呼吸过的氧。于是,我明净的心头又涌上一汪蓝色的沉思。
当我从海湾的那边返回时,乘的是船。风平浪静,皓月当空。船在月光与水波织成的羽纱中漂**。我躺在铺位上,倾听那海风海浪的细语,身子轻轻地摇晃着,不由想起那唱着催眠曲的母亲,和她手里的摇篮。本来,地球上并没有生命,是大海这个母亲,她亿万年来哼着歌儿,不知疲倦地摇着,摇着,摇出了蜉游生物,摇出了鱼类,又摇出了两栖动物、脊椎动物,直到有猴、有猿、有人。
我们就是这样一步步地从大海里走来,难怪人们对大海总是这样深深地眷念。人们不断到海边来旅游,来休憩,来摄影作画、寻诗觅句,原来是为了寻找自己的血统、自己的影子、自己的足迹。无论你是带着怎样的疲劳、怎样的烦恼,请来这海滩上吹一吹风、打一个滚吧,一下子就会返璞归真,获得新的天真、新的勇气。人们只有在这面深蓝色的明镜里才能发现自己。
当我弃船登岸时,又转过身来,猛吸一口带咸味的空气。
本文被选入
开明出版社《语文》学生练习册第四册